葉楠初抬起頭，臉被日光曬得有點紅，“方先生今天講的，我背過了。”
“背過了就不用去了？“
“我請了半天假。”
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樹蔭給她站，“我爹昨天回信了。”
顧枕星在他旁邊蹲下來，阿琰站在她身後沒有蹲。
她看了一眼葉楠初的臉色，問了一句，“他說什麼？”
葉楠初把手裡的樹枝擱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地上那團被他劃拉得亂七八糟的痕跡，“他說讓我先把縣試考完，考完了要是還想留，再坐下來商量。”
他停了停，“他沒說不行。”
“那這不是好事嗎？”
“嗯。”
他應了一聲，但嘴角抿著，不像特別高興的樣子。
他低頭又劃拉了兩下，把那團亂線抹平了，“我就是我以為他會罵我一頓。”
顧枕星沒接話，樹蔭外面日光白晃晃的，風從枝葉間穿過來，把攤開的那本書吹得又翻了一頁。
她掃了一眼書頁上的字，是關雎那一篇，葉楠初低頭把書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我明天去學堂，先考完再說。”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顧枕星一眼，“你那棵柿子樹怎麼樣了？”
“啥？”
“五哥那棵野柿子，上回從石頭縫裡挖回來的。”
顧枕星想起來了，“不知道，你自個兒去看。”
葉楠初笑了一下，抱著書走了，背影比上回見的時候挺拔了一些，步子也快了。
他走了之後，顧枕星蹲在樹底下又待了一會兒。
阿琰在她旁邊蹲下來，兩個人並排蹲在老槐樹的樹蔭裡。
頭頂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日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腳前的泥地上晃成一片碎影。
“葉楠初好像高興了一點。”
顧枕星偏頭看了阿琰一眼，“你看出來了？”
“嗯，上次他說話的時候肩膀往下塌的，這次沒有。“
顧枕星沒說話，但她低頭看著面前那片碎光，嘴角彎了一下。
回了家之後，顧枕星去後院看了一眼那棵野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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