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算了算,他今年十四,要是下半年過了鄉試,那就是舉人了。
十五歲的舉人,在府城這邊說出去都是獨一份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片被風搖碎的月光,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你好好考。”
“嗯。”
安靜了片刻,阿琰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比剛才低了一些,“要是考過了,還得往上走。”
“往上走是哪兒?”
“京城。”
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後,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風吹過棗樹葉子,發出一陣沙沙的響。
顧枕星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過了好一陣才開口。
“京城遠不遠?”
“遠。”
“那到時候再說。”
她說著笑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先把鄉試考過了,過了再想遠不遠的事。”
阿琰沒有接話,他坐在黑暗裡,脊背靠著椅背,月光只照到他的膝蓋,過了很長一會兒,他輕輕應了一聲,“嗯。”
第二天早上顧枕星起來的時候,灶房裡已經有人了。
阿琰蹲在灶臺前燒火,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明滅的。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小會兒,走進去從他手裡接過火鉗,“我來吧,你去收拾你的書。”
他沒有讓開,只是往旁邊挪了挪,把灶臺前的位置空出來,“不急。”
顧枕星把新買的米下鍋,又從包袱裡摸出那罐醬菜開啟。
兩個人在灶房裡各自忙各自的,偶爾遞一下東西,偶爾肩膀碰著肩膀又分開。
日光從灶房的小窗戶裡照進來,切在灶臺上,鍋裡的粥開始冒泡了,咕嘟咕嘟的,香氣慢慢瀰漫開來。
吃過早飯,顧枕星收拾了一下東西出了門,府城的東市比縣城的集市大了三四倍不止,鋪子一家挨著一家,從街頭走到街尾能走上小半個時辰。她今天來不是為了逛的,前些日子她自己在藥鋪裡試著配了幾種養顏的丸劑,用的都是韓大夫教過的方子為基礎,加減了一些藥材,又加了一味她用靈泉養過的乾花磨的粉。
效果比預想的好,她給李清音和溫玉各寄了一份,兩個人都說用了之後氣色好了一截。
她想著既然府城人多,商路也通,不如試著做一批出來放在鋪子裡寄賣。
今天來就是看看幾家藥鋪和脂粉鋪子的行情,打聽一下什麼價位的貨走得最俏。
她一家一家看過去,留心記了幾家鋪子櫃檯上的貨品和標價。
走到街尾的時候,她在一家鋪子門口停下來,鋪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頭寫的是蘇記脂粉鋪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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