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的門虛掩著，窗半開著，殿內燭火點得亮堂堂的。
謝斂之穿著裡衣，靠在榻上，左腿被夾板和繃帶固定得嚴嚴實實，擱在一隻軟枕上。
他手裡拿著一卷摺子，半垂著眼在看，聽見腳步聲抬起眼來，目光落在門口那道披著外袍、髮絲還有些凌亂的身影上。
“醒了？”
明漪點點頭，“你都受傷了還批摺子？”
謝斂之把摺子放到一旁，往邊上挪了挪，拍拍邊上空餘的位子：“過來。”
明漪走過去，小心翼翼、闆闆正正地在他榻邊坐下，生怕碰到他的傷。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碰了碰又很快收回：“還痛嗎？”
謝斂之失笑，他伸手握住她那根手指，輕輕一帶，將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手臂鬆鬆地環過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發頂。
“當你夫君是瓷娃娃做的？”
明漪被他圈在懷裡，不敢亂動，只偏過頭瞪了他一眼：“你現在可不就是個瓷娃娃麼！得好好養著，在傷好之前，不許下床！”
謝斂之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那你呢？”
“我又沒事，就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謝斂之沒接話。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抬手去解她外袍的繫帶。
明漪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你幹嘛？”
“給孤看看。”
“你都這樣了，怎麼還能想那檔子事兒？！”明漪大為震撼。
謝斂之一臉無辜：“孤只是想看看你的傷，你想哪兒去了？”
明漪一噎，從臉頰紅到了耳朵根。
謝斂之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明漪不敢掙扎，任由外袍被褪下，裡衣的領口滑落到肩頭。
肩背上、手肘處，膝蓋上，大大小小地擦傷和紅腫。
殿內的燭火把那些傷痕照得清清楚楚。
謝斂之的目光落在她肩頭那道最長的一處擦傷上，從肩胛一直延伸到上臂，邊緣泛著紅，中間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
看著看著，視線模糊起來。
得妻如此，何其有幸。
明漪被他看得心虛，偏過頭去嘟囔了一句：“真的都是皮外傷……”
話還沒說完，她看見了他眼底泛起的薄光，接著有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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