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然後突然迸發出一陣鬨笑聲。
明漪忽然有些臊的慌,掐了掐謝斂之的手指,這人真是跟她學壞了。
火堆邊上鬧鬨鬨的,篝火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夜風裹著烤肉的香氣和說笑聲,在山間迴盪。
謝知微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轉身從身後拖出來幾隻酒罈子,往地上一放,獻寶似的拍了拍壇口:“我跟你們說,這可是我從我阿孃那邊偷來的醉仙釀,我阿孃親自釀的,可好喝了,要不要嚐嚐?”
她說著已經拍開了泥封,一股清冽的甜香混著若有若無的花果氣息散開來,和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諧。
方霏雁忍不住湊過去聞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聞著像是果子釀的。”
謝知微頗為得意:“那可不!這酒看著像水,喝著像蜜,入口綿甜,回味無窮!”
她給每人都倒了一碗,酒液清澈透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明漪端起碗來,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清甜的果香混著淡淡的米酒氣息鑽進來,確實不像那些烈酒那樣嗆人。
她試著抿了一口,甜絲絲的,舌尖上化開一層溫潤的暖意,半點辛辣感都沒有。
“好喝!”她眼睛一亮,仰頭就“咕嘟”喝了大半碗。
謝斂之坐在她身側,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少喝些,這酒後勁大,待會兒醉了。”
姑母釀的酒,後勁都大得很。
他曾經深有體會。
明漪抹了一下嘴角,滿不在乎地衝他晃了晃碗:“這壓根沒有酒味,跟糖水似的,怎麼會醉呢?”
明漪已經喝完了一碗,謝知微又給她添了一碗。
酒罈空了大半,明漪放下碗,打了一個小小的嗝,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謝斂之,帶著幾分得意地笑了一下:“你看,我說了不會醉的吧?我清醒著呢!”
確實清醒。
她說話條理分明,眼神也亮晶晶的,就是臉頰上浮著兩團酡紅。
風最後一縷火的餘燼吹散,只剩幾塊暗紅的炭在灰燼裡明滅。
謝知微把空酒罈子往旁邊一推,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站起來:“行了行了,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明日還要趕一天的路呢,都散了吧散了吧。”
謝映真跟著站起來,順手把已經不省人事容竹音拉起來。
蕭鬱蹲在火堆邊上,把手裡的空鐵籤往旁邊一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朝明漪抬了一下下巴:“那我也走了!”
方霏雁站起來,腳步晃了一下,被謝知微一把扶住,那丫頭臉頰紅撲撲的,眼睛霧濛濛的,顯然也被那酒後勁追上了。
謝知微一邊扶著人一邊回頭衝明漪揮了揮手,促狹道:“表嫂,我帶她回去,你管好你家殿下就行了!”
眾人三三兩兩地散了,明漪推著謝斂之往永安殿走。
到了寢殿門口。
她忽然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