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斂之等了片刻，微微側過身，偏頭往後看了一眼。
明漪站在輪椅後面，兩隻手還搭在扶手上，正仰著頭，一臉認真地盯著面前的門。
謝斂之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扇門，又轉回來看向她：“怎麼了？”
明漪眨了眨眼睛，又盯著那扇門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謝斂之，怎麼有那麼多門啊？”
謝斂之：“……”
謝斂之抬手按了一下眉心，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又縱容的笑意：“你醉了。”
明漪歪著腦袋，一臉不服氣地瞪著他：“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我就是看到……看到……”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可指尖划過去什麼也沒碰到，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扇門，眨了眨眼睛，“現在好像又只有一扇了。”
“是嗎？那現在呢？”謝斂之沒有再跟她爭，伸手將門推開。
殿門吱呀一聲朝內敞開，明漪站在輪椅後面，看著那扇自動敞開的門，眼睛瞪大了，語氣帶著一種發現新天地般的驚喜：“哇！好厲害！門自己開了！”
明漪推著他到榻邊。
她扶著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幫他從輪椅上挪到榻沿坐好，又低頭檢查了一下他左腿上的夾板有沒有歪，確認一切妥當之後直起身來拍了拍手。
“好了，你早點歇著吧，我也困了，回去睡覺了。”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含糊道。
她說著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步子還算穩，就是那個路線七拐八拐的。
謝斂之叫住她，“去哪？”
明漪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他，一臉理所當然：“回偏殿睡覺呀。”
“今日就在這睡吧。”謝斂之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那一大半榻面。
明漪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用力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不行，我會壓到你的。”
明漪睡相不好，她怕晚上壓到謝斂之的腿，故而這幾日都是分房睡的。
“偏殿的門今晚鎖了。”
明漪的步子頓住了。
她停在了門檻邊上，回過頭來看他，眼睛微微眯起來，“……鎖了？”
謝斂之面不改色：“嗯。傍晚管事來報，說偏殿的門栓壞了，怕夜裡被風吹開，就先鎖上了，明日再修。”
明漪站在門口，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似乎在努力分辨這話的真假。
可她的腦子此刻像被一層薄霧籠著，想事情要慢半拍，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破綻來，只好皺起眉頭，有些為難地嘟囔了一句：“那我睡哪兒啊……”
瞧著還有幾分可憐。
謝斂之循循善誘、語氣從容道：“這兒夠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