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那天，“晚安甜話”的頁面，突然變成了一片空白。
蘇晚是晚上九點多發現的。她本來想趕在跨年之前，把那篇《糖醋排骨效應》再潤色一遍，結果一點開後臺，滿屏的程式碼像雪崩一樣刷下來，預覽頁白得刺眼，連標題都沒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喬楠！”她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號……號沒了！”
喬楠正敷面膜，聞聲坐起：“什麼沒了？”
“晚安甜話，”蘇晚把手機懟到她面前，“全空白了，文章、留言、關注頁，什麼都沒了。”
宿舍裡另外兩個也圍過來。小滿皺眉：“這不像普通崩了，像是被人黑了。你快聯絡技術組那個人。”
蘇晚手抖著給“一隻貓”發訊息：「貓哥！號好像被黑了，全空白了，怎麼辦？」
發完她才意識到，跨年夜，人家未必線上。可沒過十秒，那邊回了：
「看到了。別慌。」
簡單的五個字，卻奇異地讓她穩住了一點。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快，也不知道他能做什麼，但“別慌”兩個字，像有人在她背後撐了一下。
小滿己經撥了技術組的公開電話，佔線。喬楠翻出上學期技術組發的“故障自救指南”，照著教程讓蘇晚清快取、換瀏覽器、登備用後臺，試了三遍，介面依舊一片慘白。
蘇晚的汗順著額角滑下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兩個月寫下的每一篇，那些她以為沒人會在意的“小溫暖”，如果真沒了，她大概會難過很久。
她不是難過沒人看。她是難過，那些她認真寫下的、關於這座學校的溫柔，像從沒存在過。
顧言那頭，其實己經坐在了圖書館的電腦前。
告警是系統自動彈的，他給“晚安甜話”設了特別關注，不止內容更新會提醒，連異常也會。他點開日誌，看見有人用指令碼刷了後臺介面，把資料庫裡的內容清空了。不是刪庫，是清快取，留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白。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從備份和快取日誌裡，一條一條撈資料。
先定位注入點，再把被清的前一晚快照調出來，逐表比對，最後把留言和閱讀數重新匯入。這套流程他閉著眼都能走，可這一次，他的手指比平時慢半拍，因為他撈的不是別人的號，是她的。
他想起她寫在稿子裡的那句“一所學校的溫柔，有時候就藏在二樓那個窗口裡”。如果這片空白救不回來，那些她用心寫下的小溫暖，就真的沒了。而他，連她長什麼樣、站在隊伍第幾個，都還沒敢讓她知道。
凌晨一點，宿舍裡的喬楠己經睡著了，蘇晚還亮著屏。她每隔十分鐘就重新整理一次後臺，每一次都是白。她給“一隻貓”發：「你還線上嗎？我有點慌。」
那邊回：「在。快了。」
三個字，又把她的慌，按下去一點。她不知道他那邊是什麼情形，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把所有信任，都押在了一個只回“好”和“很好”的陌生人身上。
她點開自己手機裡存的那些己發文章，一篇一篇重讀。讀到《圖書館靠窗第三排》，她想起寫它時窗外的光；讀到《糖醋排骨效應》，她想起趙叔舀排骨的手。
她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怕它們消失，因為這些字，是她在這座學校裡，留下的證據。證明她來過，認真地、溫柔地，來過。
凌晨兩點，後臺自動回覆被他改成了六個字：
「在救我們的家。」
蘇晚看到這行字，愣了很久。
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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