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你走得再慢些，天黑也到不了侯府。”
霍錚腳步一頓。
背上的人聲音隔著蓋頭和喜服傳來，輕輕軟軟，落在耳邊卻比北疆的軍令還清楚。
他託在她膝彎下的手又往上穩了半寸，低聲應道：“那我快些。”
謝蘊寧伏在他背上，鳳冠珠串隨著腳步輕響。
“也不必太快。”
“嗯。”
“鳳冠沉。”
“我知道。”
“你若摔了我，今日這樁婚事便算不得圓滿。”
霍錚立刻停住。
謝昭在旁邊扶額：“侯爺，她是叫你穩些，不是叫你站著。”
霍錚重新邁步，步子果然放得更穩。九尺高的身軀揹著纖細新娘，隔著一條長街，紅綢從謝府一路鋪到花轎前。沿街賓客看著這一幕，眼裡的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羨慕謝家姑娘嫁得好，有人等著看才女嫁給粗人的笑話，也有人盯著霍錚那雙托住新娘的手，暗暗掂量鎮北軍這位主帥究竟有多在意謝家。
李丞相府的管事站在人群裡，目光從霍錚身上移到謝家送嫁的箱籠，臉色沉了幾分。
十箱聘禮已經夠惹眼，今日六十四抬嫁妝更是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這樁婚事若只看男女，倒像是謝家嫁了個武夫。可若看背後的門第與兵權，分明是太傅府把手伸進了定遠侯府。
“姑娘，花轎到了。”
喜娘趕緊迎上來。
霍錚側過身，示意她們接人。可手臂剛鬆開些，背上的重量便輕輕往下滑了一寸。他臉色一變，雙手重新託緊。
“別動。”
謝蘊寧低聲道：“我能下來。”
“你別動。”
“侯爺這是命令我？”
霍錚抿住唇，像是又說錯了話，聲音放低：“我是怕你摔著。”
喜娘在旁邊笑道：“侯爺放心，奴婢們都在。”
“我來。”
霍錚仍沒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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