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寧，我進來了。”
屋中沒有回應。
霍錚推門的手停在門邊，目光越過搖晃的燭火，落到紅帳下那道纖細身影上。
她坐得端正，像一枝被紅綢包住的白梅。鳳冠垂珠遮在蓋頭兩側，嫁衣裙襬鋪滿床沿，白梅花枝一路從腰間攀到腳邊。
霍錚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喜秤。
前院那些人說得沒錯，他確實喝了幾杯。
可這會兒，那點酒意被眼前的人一照，散得乾乾淨淨。
他本以為白日里已經見過她穿嫁衣的模樣，掀蓋頭不過是禮數。直到此刻真正站在新房裡，他才發現自己先前想得太簡單。
蓋頭下的人是他的妻。
是從今日起，會住進這座府邸，會同他共用一張婚書的人。
霍錚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謝蘊寧等了片刻，聽見他沒有動靜，便問：“侯爺為何不進來？”
“進。”
“已經進來了。”
“我知道。”
“那還站著？”
霍錚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喜秤。
他在門外練了好幾遍，陳虎說要穩，要慢，要先說吉祥話，不能一進門便盯著人看。
可如今那些話全忘了。
謝蘊寧聽見他腳步靠近，床邊的光被一片陰影擋住。她能感覺到那人的氣息，帶著烈酒的辛辣，又混著熟悉的松木香。
“你喝了多少？”
“沒多少。”
“前院的酒香都帶進來了。”
“我洗過臉。”
“酒氣還在。”
“那我離遠些。”
霍錚作勢往後退。
謝蘊寧手指在袖中蜷了下：“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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