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答得很快：“想。”
話落，他自己先停住，耳根從紅綢映出的暖色裡又添了幾分熱意。
謝蘊寧垂下眼，唇邊沾了一點酒液。她沒有察覺，只拿起帕子要擦，霍錚卻已伸出手。
“等等。”
“怎麼了？”
“你這裡……”
他指了指她的唇角。
謝蘊寧沒聽明白：“哪裡？”
霍錚的手停在她面前。那隻手剛握過刀，也握過韁繩，掌心的繭在燭光下清楚可見。他盯著那一點溼潤酒痕，像是在判斷一處敵營的佈防，遲遲沒有落下。
謝蘊寧抬頭：“侯爺若有話便說。”
“酒沾上了。”
“我自己來。”
她剛要接帕子，霍錚已經伸手碰了過去。
指腹擦過唇角的剎那，兩個人同時停住。
那點酒液被他擦掉了，指腹卻沒有立刻離開。謝蘊寧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熱意，隔著一寸距離，燭火輕晃，連他的呼吸都落到了她臉側。
霍錚垂眼看著自己的手，像是這隻手忽然不聽使喚。
謝蘊寧也沒動。
屋外有人經過，腳步聲隔著門廊傳來，走到一半又遠了。紅帳低低垂著，床邊的白梅紋被燭光照得一明一暗。
霍錚終於回過神，猛地收手。
“對、對不住。”
他退得太急，腰間玉帶撞上桌角，金盃跟著晃了一下。
謝蘊寧低下頭，手指攥住帕子。耳尖燙得厲害，連鳳冠垂下的珠串碰到頰邊都沒察覺。
霍錚站在床前，手懸在身側，指腹上還留著她唇角的溼意。他想解釋自己只是看見酒漬，張了張口，卻只說出一句。
“我沒想……”
謝蘊寧抬眸：“沒想什麼？”
霍錚被問住。
她的眼睛清清亮亮，偏偏那點紅意還留在眼尾，叫他更說不清楚。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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