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若不怕蚊蟲，便坐吧。”
話從窗內傳出來，清清淡淡。
霍錚立在院門外，過了片刻才應：“我不怕。”
青禾提著燈出來，瞧見他還站著，忍不住問：“侯爺不是要坐嗎？”
“坐哪兒？”
“您方才問姑娘，能不能在東院外頭坐一會兒。”
“我知道。”
“那便隨意坐。”
霍錚看了眼月洞門旁的石階，又看了眼牆根。石階離東院太近，院裡的人一出來便能瞧見他。牆根又太遠，只能看見一角窗燈。
他想了半天，走到牆外，將外袍往石階上一鋪，貼著院牆坐下。
青禾看得發怔：“侯爺，奴婢可以給您搬椅子。”
“不必。”
“地上涼。”
“我不冷。”
“還有蚊蟲。”
“它們不敢咬我。”
青禾低頭看了眼他手背。那裡已經落了一隻。
霍錚抬掌拍下去，神色不變：“這隻膽子大。”
青禾險些笑出聲，提燈回了東院。
屋內，謝蘊寧仍坐在書案前。青玉鎮紙壓著剛抄完的紙，硯中墨色未乾，那隻新墨匣便放在手邊。
青禾走過去，小聲道：“姑娘，侯爺坐下了。”
謝蘊寧沒有抬頭：“嗯。”
“坐在牆根。”
“院外沒有椅子？”
“奴婢說要搬，他不肯。”
謝蘊寧筆尖頓了頓：“為何不肯？”
“侯爺說，坐椅子太顯眼。”
“他九尺高的身量，坐在哪裡不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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