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讓我進。”
陳虎張了張嘴：“您是侯府的主人。”
“東院是她住的。”
“可她也是您夫人。”
“所以更得守規矩。”
陳虎抱著酒壺，沉默了好一會兒。
邊關圍城時，霍錚敢帶八百騎衝進北戎大營。如今隔著一道院門，卻一步都不肯越。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這兩個人是同一個。
“你還不走？”霍錚問。
“末將有軍務。”
“明日再說。”
“是演武營換防的事。”
“明日再換。”
陳虎低聲道：“將軍，您這算不算因私廢公？”
霍錚掃他一眼：“換防文書在我書案左邊第二格，你自己拿去看。”
“那末將……”
“滾。”
陳虎提著酒壺走了兩步，又回頭：“將軍，蚊子多嗎？”
“滾遠些。”
陳虎走得更快了。
東院裡靜了片刻。
緊接著，一聲琴音從窗內傳出。
霍錚原本還在拍手背上的蚊子，聽見那道聲音，手便停在半空。
第一聲清，第二聲緩。
琴音順著夜風漫過牆頭，落進空蕩蕩的迴廊。霍錚不懂曲子，也說不清她彈的是什麼。只覺得先前像山澗的水，細細流過石縫，後來又像鎮北關外的松林，被風吹得一陣接一陣。
他靠在牆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屋內，謝蘊寧指尖按過琴絃。
她原本只想試一支新曲。
可彈到第三段，目光不知不覺便往窗外落。牆外安安靜靜，沒有說話聲，也沒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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