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大長公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雞。
她腳上那雙繡著金鳳的錦緞鞋，踩在滿是血水和狗肉碎塊的青磚上。
猛地打了個滑。
她身子狠狠歪了一下。
雙手胡亂在半空抓撓，十指長長的赤金護甲互相磕碰。
發出“叮叮噹噹”一串細碎的亂音。
她勉強站穩身子。
頭上那頂沉甸甸的嵌寶金冠已經歪到了一邊。
幾綹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糊在滿是厚重脂粉的老臉上。
紅白交錯，看著活像個索命的厲鬼。
“晏青辭！你敢傷皇親國戚！”
老太婆嗓子徹底劈了。
尖銳的叫罵聲刮擦著大殿裡的空氣，刺得人耳膜生疼。
“這是我王家的獨苗！”
“你這個千刀萬剮的反賊！反賊！”
歲歲坐在矮凳上。
小丫頭的肩膀縮成了一團，像只受驚的兔子。
兩隻手死死揪著蜀錦衣角。
剛才惡狗撲過來時，那股濃烈的生肉腥臭味還在鼻尖打轉。
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想去摸手腕上的機弩。
手指一抖，按在了晏青辭月白色的棉袍料子上。
抓空了，沒摸到那塊冰涼的玄鐵。
歲歲咬著下嘴唇，小手在衣服裡慌亂地搓了兩下。
大殿最上方的高臺上。
大胤皇帝蕭元啟縮在寬大的金絲楠木龍椅後面。
他整個人蹲在地上，雙膝併攏。
雙手死死摳著蟠龍柱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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