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遠道而來，黎王不能親自出城相迎，確是他失禮。
可若公主因此折返西梁，那這門親事僵了，傷的是兩國的體面。
公主是個聰明人，應當明白這個道理。”
她這番話將蕭元崢的“失禮”輕輕撥到了“為先帝盡哀”上，既給了容樂臺階下，又暗示了若容樂再鬧下去，便是無理取鬧。
言辭綿裡藏針，姿態卻放得極為柔和，任誰聽了都挑不出錯來。
容樂在馬上看了她片刻。
那雙清泠泠的眼睛裡，興味越來越濃，像一隻獵鷹在打量一隻從未見過的獵物。
她忽然笑了，笑聲清亮如銀鈴，在城門口迴盪開來：
“太后這張嘴，比本公主聽說的還要厲害。好，本公主給太后一個面子。不過——”
她話鋒一轉，聲音又冷了下來：“本公主還是那句話。
黎王不出城相迎，本公主絕不入城。
太后若有本事將黎王請來，本公主便下馬入城，給太后磕三個頭。若請不來——”
她拖長了尾音，沒有說下去，但那話裡的挑釁意味，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她面具下方那半張微微上揚的臉上。
姜雲嫣的笑容淡了下來。
她看著容樂，像是要將這少女的心思看穿。
片刻之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
“好。哀家這便讓人去請黎王。”
她側過頭，對身旁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春鳶低聲道：
“讓王德安派兩個人，去黎王府傳哀家口諭。
就說西梁公主在城門口相候，請黎王殿下務必前來。”
春鳶嘴唇發抖，小聲道：“娘娘，黎王殿下的脾氣……”
“去。”姜雲嫣只說了一個字。
春鳶不敢再多言，連忙轉身擠出了人群。
兩名混在人群中的小太監也跟了上去，腳步匆匆地朝黎王府的方向奔去。
容樂見狀，似乎滿意了。
她翻身下馬，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紅蝶從馬背上飄落。
她的靴尖點在地上，那身正紅織金宮裝在滿城素色中顯得格外扎眼，像冰天雪地裡開出一朵豔烈烈的花。
她抱著手臂靠在馬鞍旁，目光在姜雲嫣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忽然道：“太后今日這身打扮，倒不像個太后，像哪個高門大院裡出來的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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