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眼眶又紅了。
她別過臉去，不肯讓他看見自己眼裡的水光，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全被這一句話給勾了出來。
暖閣裡的空氣都像是被她的情緒點燃了，燒得人渾身發燙。
蕭元雍看著她這副模樣，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地炸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來，伸手想去拉她，被她用力揮開。她的力氣不大，可那一揮裡帶著的怒意卻實實在在地拍在了他心上，讓他整顆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我若真想殺你，用得著等到你死？”
姜雲嫣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但她還在死命地壓著，像是絕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淚，“我有的是機會！七年！哪一天你不能死？
我要你的皇位，要這天下，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你死了，留我一個寡婦孤兒面對滿朝虎狼，這筆賬，難道我還算不過來嗎？”
蕭元雍的呼吸一滯。
他看著她發紅的眼睛，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肩膀，看著那些她再也藏不住的、被他一個“殺”字硬生生撕開的傷口。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賬。
他重生之後，滿腦子都是恨，恨她背叛，恨她讓他死得那麼窩囊。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一個二十三歲的女人，帶著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在那樣一個吃人的朝堂裡，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趙桓逼她殉葬，她殺了。
蕭元崢逼她寫禪位詔書，她也殺了。
那些老臣要她死，她就一個一個殺回去。
她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血裡蹚出來的。
而他呢？他頂著蕭元崢的皮囊回到她面前，不認她，試探她，逼她，心裡頭還一廂情願地認定是她殺了他。
他忽然很想把自己塞回棺材裡。
“嫣嫣。”他上前一步。
“別叫我。”姜雲嫣往後退了一步，身子撞在了紫檀木榻的扶手上，退無可退。
她偏過頭去，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聲音還在發顫，卻努力做出冷淡的樣子，“你不是疑心我毒殺你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不認這髒水。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不在乎。”
春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來了，跪在地上，她的額頭上全是汗，整個人伏在地上，聲音雖然發著抖，卻帶著一股豁出去了的決絕：
“陛、陛下……不，黎王殿下……不不，是先帝爺……”
她急得語無倫次，可還是把最要緊的話說了出來，“娘娘沒有毒害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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