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河畔那場落水風波過後,蕭昭野不願以帝王的身份貿然登門,怕二人之間剛生出的幾分情分,被朝堂身份阻隔開來。
思來想去,他索性給自己取了個化名蕭昭,藉著遊山玩水、市井閒人的名頭,一次次尋由頭邀約林晚棠出門相見。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絡起來。蕭昭野褪去了朝堂之上殺伐果決的帝王模樣,一身素色長衫,談吐溫潤從容,偶爾還會和林晚棠閒談市井趣事、山水風物,眼底盛滿了旁人從未見過的柔和。
林晚棠性子通透灑脫,她會和他品評字畫,同他討論江南風物,偶爾也會調侃他棋藝平平,相處起來鬆弛自在,沒有半分拘謹。
相處越久,蕭昭野似乎越發深陷。
在獨處時摩挲著指尖,糾結要不要將自己真實的身份和盤托出。
這一段時日的相處,從頭到尾都藏著一層隱瞞。他頂著蕭昭的名字同她遊山玩水,陪著她消磨大把閒暇時光,本質上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瞞。
若是日後真相揭開,林晚棠會不會惱恨他長久的隱瞞,從此徹底同自己劃清界限?
深夜,他坐在御書房的軟榻上,眉頭緊鎖,心緒輾轉難平。
可轉念一想,只要坦誠相待,林晚棠應當能夠體諒他當初的顧慮。
蕭昭野心底慢慢敲定了主意。
他打算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林晚棠坦白一切。
他心中已經做好了長遠的打算。林晚棠是尚書府庶女,家世不算頂尖,後宮裡一眾世家勳貴的老臣定然會百般阻攔,朝堂之上免不了吵吵嚷嚷,百般非議。
可他願意為她盡力爭取最高的位分,許諾妃位,這已經是他能頂住朝臣壓力換來的最大限度。
只要她肯點頭入宮,往後深宮風雨,他定會拼盡全力護住她一生安穩,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蕭昭野心裡清楚,帝王的恩寵向來最是縹緲難長久,前路變數無人能料。
可此時此刻,他確實想護她一生安穩。就算日後這份心意慢慢消散,他也定會為她鋪好後路,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富貴安穩。
當晚,蕭昭野立即吩咐李福全派人前往尚書府送信。信中寫明,邀約林晚棠明日午時,前往京城最負盛名的望江樓二樓臨窗雅間相見。
做完這一切,蕭昭野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盛滿勢在必得的期許。
與此同時,尚書府的小院之內。
侍女捧著兩封燙金信封,緩步走入廂房,輕輕放在林晚棠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姑娘,這是今日送到府中的兩封書信。”
林晚棠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掃過桌上的兩封信件,隨手拿起其中一封拆開。信箋字跡沉穩有力,落款是蕭昭,正是近日頻頻約她出遊的蕭昭野。她一目十行看完邀約,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緊接著,她拆開第二封來信,信紙筆墨灑脫凌厲,是謝景初送來的。信裡寥寥數語,同樣邀約她第二日外出相聚。
林晚棠指尖輕輕抵著下頜,眸光微動,心底生出一個念頭。
如今兩封邀約撞在了同一天,恰好可以擇日不如撞日,藉著這次會面,乾脆把二人徹底擺到明面上。
她心中很快做出決斷,先提筆寫下回信,爽快應下了蕭昭野望江樓的邀約,而後又落筆給謝景初寫下一封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