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間輾轉糾纏的溫熱漸漸消散，蕭昭野緩緩鬆開箍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卻依舊將人圈在自己身前半步，不肯給她半分後退躲閃的空隙。
林晚棠癱軟在錦被之上，渾身筋骨都透著一陣酥麻無力，原本塗抹勻淨硃紅的唇瓣，此刻被他反覆碾磨啃咬，紅腫得透亮，唇線微微發腫外翻，方才沾在唇角的酒漬早已暈開，襯得那片嫣紅愈發刺目。
她長長的睫毛溼漉漉黏在眼下，眼底蒙著一層未散的水霧，胸口起伏不定，細碎微弱的喘息一聲聲撞在寂靜的房內，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冷松混著米酒的清冽氣息，揮之不去。
她偏過頭，刻意避開他沉沉落在自己唇上的視線，指尖死死攥著床上的鴛鴦錦被。
蕭昭野垂眸，目光牢牢鎖著她紅腫不堪的唇，眼底翻湧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方才那股偏執霸道的戾氣悄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膩柔軟的繾綣。
他沉默片刻，抬臂探入寬大緋紅錦袍的袖袋之中，指尖摸索片刻，取出一隻小巧玲瓏的白瓷膏罐。
罐身描著淺淡銀線纏枝蘭花紋，子母口嚴絲合縫，入手溫潤微涼，是宮中尚藥局特製的傷膏，膏體軟糯清潤，絲毫沒有刺鼻藥味，反倒裹著淡淡的白梅幽香 。
他指尖捏著瓷罐，遞到林晚棠眼前，低沉的嗓音褪去方才的脅迫，添了幾分溫柔：
“宮中秘藥，消腫止痛最快，塗片刻便能舒緩刺痛。”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輕旋開瓷罐蓋子，一層奶白色半透明的膏脂露了出來，清甜梅香瞬間漫開在兩人之間。
蕭昭野沒有將瓷罐遞給她，反倒微微俯身，另一隻手再度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固定住她微微偏開的臉龐，不讓她躲開。
他指尖屈起，指腹輕輕沾取一點軟糯膏脂，微涼細膩的膏體裹著淡淡的花香，落在林晚棠紅腫的唇瓣邊緣。
指腹極輕、極慢地順著她唇瓣柔軟的輪廓細細摩挲，力道輕得像春風拂過花瓣，先在腫脹的唇角輕輕打圈，將膏脂均勻暈開。
林晚棠渾身瞬間繃緊，脊背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微涼的觸感順著唇瓣皮肉往四肢百骸竄，激起一陣細碎酥麻的癢意，讓她下意識想要抿緊嘴唇躲閃。
蕭昭野察覺到她細微的瑟縮，捏著她下頜的力道稍稍放鬆，卻依舊穩穩託著，指尖動作沒有半分急促，反倒愈發放緩節奏。
指腹順著她上唇珠輕輕碾過，軟糯膏脂填滿唇上泛紅的細微痕跡，隨後緩緩下移，擦過飽滿下唇，一點點將整片紅腫的唇瓣都覆上一層清潤膏脂。
指尖偶爾不經意輕輕蹭過唇瓣內側柔軟的皮肉，那點微涼觸感混著溫熱的指腹溫度。
林晚棠眼眶裡的水霧又濃了幾分，細碎的嗚咽不受控地堵在喉嚨裡，不敢大聲溢位，只能壓抑著輕輕吸氣，長長的睫毛急促地簌簌顫動，像受驚收攏蝶翼的粉蝶。
屋內龍鳳燭火光輕輕跳動，暖紅光線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將蕭昭野垂眸專注的側臉襯得柔和，往日里藏著戾氣的黑眸此刻只盛著她一人的身影。
緩緩收回手，指尖還沾著殘留的奶白膏脂。蕭昭野低頭，視線落在她覆滿潤膏、水光瀲灩的唇上，喉結不受控制地輕輕滾動一圈，眼底又泛起沉沉暗色，卻硬生生按捺住再度吻上去的衝動。
他抬手，隨手拾起方才落在床側的正紅錦緞蓋頭，寬大柔軟的紅綢被他指尖拎起，輕輕一揚，再度完整覆在林晚棠的頭頂，厚重錦緞垂落，將她豔麗張揚的紅妝、溼漉漉泛紅的眼眸盡數遮在綢布之下，隔絕了他滾燙直白的視線。
“朕走了，明晚見。”
他低聲囑咐一句，嗓音還帶著方才未散的啞意，說完便直起身，緩步朝著房門方向走去。
門外廊下，死死貼在門板上守著的李福全已經煎熬了許久。
方才屋內斷斷續續傳來細碎的低喘、布料摩擦的輕響，聽得他一顆心懸在嗓子眼，雙手死死攥在一起，後背浸透一層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裡面鬧得太過出格，驚動沈府往來賓客，鬧出無法收拾的大禍。
安靜維持了半晌，屋內再無半分拉扯響動，只剩下燭火細微噼啪聲響，沒有爭執，沒有曖昧細碎的嗚咽，安安靜靜一片。
李福全緊繃的脊背驟然一鬆，長長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心臟依舊砰砰狂跳，抬手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胸口，暗自小聲寬慰自己：
還好還好，陛下終究是知道分寸，沒有做出太過逾矩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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