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昭野離去約莫兩柱香的功夫，廊道外終於傳來一陣紛亂細碎的腳步聲，嬉笑說話聲此起彼伏。
為首的是兩名捧著托盤的喜婆，身後跟著四個垂手侍立的清秀丫鬟，中間緩步走著一身正紅喜服的沈言川。
他方才在前廳被同僚輪番勸酒，面頰染著淡淡的薄紅，眉眼溫潤清雋，墨髮用嵌玉發冠規整束起，衣襬沾了些許宴席上掉落的花瓣，周身書卷氣沖淡了喜服自帶的張揚，瞧著溫和又斯文。
一行人走到新房門前，喜婆輕推房門而入，滿室紅燭光亮盡數落在沈言川身上。他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床沿那道被紅蓋頭遮蔽的纖細身影，腳步不自覺放輕。
丫鬟們乖巧分立兩側，喜婆笑著上前引路，低聲提點成婚流程，話音落盡，沈言川才提著如意秤，一步步走到床前。
玉製秤桿輕輕抬起，緩緩挑開厚重的正紅錦緞，層層綢布滑落的瞬間，林晚棠整張精心描畫的容顏完整展露在燭火之下。
遠山眉柔和迤邐，眼尾暈開的胭脂紅襯得一雙眼水波盈盈，兩頰桃粉恰到好處，只是那兩片唇瓣格外惹眼。唇上原本勻淨的硃紅混著一層瑩潤膏，水光瀲灩，飽滿透亮，泛著一層細膩柔光，看著比尋常新娘的紅唇更添幾分水潤誘人。
沈言川怔怔看了片刻，心底只暗自感慨自家妻子生得過分絕色，唇瓣瑩潤動人，應當是喜娘今日特意多用了口脂，才襯得這般好看。他眼底漾起淺淺溫和笑意，握著如意秤的指尖微微收緊，耳根悄悄浮起一層淡粉。
蓋頭完全落地，林晚棠抬眸對上沈言川溫潤的視線，面上立刻漾開一抹恰到好處、溫婉柔和的淺笑，配合著微微抿了抿唇。
唇瓣相貼的剎那，微微的刺痛感帶著蕭昭野方才捏著她下頜、細細上藥的畫面猛地竄入腦海，她心底暗自咬牙暗罵狗皇帝，差點親破皮了，面上卻半點不露分毫，依舊是一副溫婉的新娘模樣。
喜婆端著盛著合巹酒的描金托盤上前，兩隻纏絲酒杯以紅繩相連，琥珀色米酒靜靜盛在杯中。
沈言川伸手取過酒杯，將其中一杯遞到林晚棠掌心。靠近時鼻尖嗅到一股濃烈的酒香味。
可能是自己身上的，剛剛在前廳喝了不少，沈言川不疑有它。
二人手臂交錯，同飲一杯合巹酒，清甜米酒滑入喉間，淡淡的酒香纏繞舌尖。一旁的丫鬟喜婆齊齊笑著道賀吉祥祝詞，喧鬧暖意填滿整間新房，龍鳳燭火跳動，將兩道紅衣身影映得纏綿。
一杯酒飲盡，喜婆領著一眾丫鬟識趣行禮告退，輕手輕腳帶上房門，偌大的新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燃燒細微的噼啪聲響。
周遭再無旁人，獨處一室的氛圍莫名添了幾分羞赧。沈言川侷促地站在原地，雙手無處安放，猶豫片刻才緩步走到床沿，在林晚棠身側輕輕落座。
他脊背繃得筆直，視線不敢隨意落在身旁女子身上，目光侷促地落在地面散落的紅色花瓣，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呼吸都放得輕柔緩慢。
林晚棠側頭瞥了眼他這副靦腆無措的模樣，心底暗覺有趣，率先打破屋內沉默，嗓音輕柔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嬌羞：
“夫君，妾身滿身脂粉酒香，想先去內室沐浴一番。”
這話恰好解了沈言川此刻渾身不自在的窘迫，他連忙抬眼看向林晚棠，連連點頭應聲，語氣溫軟：“好，晚棠你自便，不必顧慮我。”
林晚棠微微屈膝行禮，轉身提著裙襬走入內室浴房。浴房早有丫鬟提前備好溫熱清水，花瓣浮在水面，氤氳水汽繚繞滿室。
她細細洗去面上厚重紅妝，衝乾淨唇上殘留的白梅藥膏，換上一套煙粉色輕薄蟬翼紗寢衣。
薄紗通透柔軟，襯得肌膚瑩白似玉，領口剪裁寬鬆，肩頭與鎖骨若隱若現，身段曲線婉轉柔和，多了幾分慵懶動人的媚態。
待她擦著溼潤的髮絲走出浴房，恰好撞見剛沐浴完畢的沈言川。
他褪去厚重的大紅喜服，只著一身素白細棉寢衣，髮絲溼漉漉垂在肩頭，額前幾縷碎髮被水汽打溼，襯得眉眼愈發清俊。
寢衣領口鬆垮半敞，寬闊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線條幹淨利落，身形挺拔勻稱，瞧著溫文爾雅，卻藏著結實好看的骨架。
林晚棠不動聲色地將他周身模樣盡收眼底，心底默默點頭，暗自感慨沈言川身段確實出眾，看著賞心悅目。
就連這身材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先前穿的多倒是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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