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容望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心底的疑惑越發濃重。他與林晚棠相對而跪，月白長衫下襬平鋪在地，一雙溫潤的杏眼緊緊凝著她，眉峰不自覺微微蹙起。
“姑娘若是另有隱情，不妨坦然道出。只要在道義底線之內，我能相助，絕不會袖手旁觀。”
他語調依舊溫和，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探尋，
“方才你問及的假孕湯藥……究竟發生了何事，令你不惜想要藉助這種旁門左道的法子？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夠一同想想穩妥法子。”
林晚棠聞聲肩頭又是一顫，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慌忙偏過頭，不敢直視慕斯容的目光。
“我……我……”
“算了，慕大夫，您就當我今日沒有來過。”
話音落下，林晚棠不再停留，撐著冰涼的地面起身，起身時身形微微一晃，纖細的手腕輕輕扶住身側木桌穩住重心。
慕斯容見狀連忙跟著站起，月白衣料拂過地面，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挽留，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姑娘！”
林晚棠不曾回頭，只是微微擺了擺手，背影看著單薄孤寂。
“耽誤慕大夫時間，實在過意不去，就此告辭。”
寥寥一語落下，她抬手撩開內室厚重的布簾，快步走了出去。守在外間的銀鈴見到自家姑娘出來，立刻快步迎上，安靜扶著她穿過大堂。
銀鈴攙扶著林晚棠登上馬車，厚實的錦緞車簾落下，將街上喧囂盡數阻隔在外。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規律沉悶的聲響。
林晚棠斜倚在柔軟的軟墊上，指尖輕輕敲擊膝頭，腦海中不斷回想方才與慕斯容相處的一幕幕。
旁人所言不如自己親眼所見！
所以話不能從她口中出，得引著慕斯容自己看見。
今日來只為了引起慕斯容注意，按照他的性格，只怕回去後會內耗個幾日，到時候正好再讓他親眼看見，為何她會求這種藥。
得摸清他的作息，才好讓他“恰巧”看見。林晚棠側過頭看向身側侍女：
“銀鈴，你安排可靠之人，持續留意濟民堂動靜。打探清楚慕斯容每日出診時辰，何時開館、何時午休，每日何時義診結束，有無固定外出採買藥材或是休憩的時段。”
銀鈴立刻躬身應下：“奴婢明白。”
馬車一路朝著府邸方向行進，窗外街景緩緩向後倒退。
與此同時，濟民堂內室之中，窗欞漏下午後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慕斯容瑩白的側臉上，可他眉間鬱結的愁緒許久都無法散開。方才林晚棠含淚詢問的畫面，反反覆覆在腦海之中盤旋。
他緩步走到診案旁，指尖無意識摩挲案上擺放的銀針布袋。
那位姑娘衣著雅緻，氣度不俗，一看便是養在深閨之人，應該是衣食無憂，緣何會打聽這種弄虛作假的藥劑？
門外傳來學徒輕聲呼喚，慕斯容收斂紛亂思緒，壓下心中重重疑慮，重新拿起脈枕。
林晚棠回到沈府庭院時，暮色剛剛漫過牆頭。她鬆弛地倚坐在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窗邊垂落的紗幔。
今日只是鋪墊，想要把這出戲唱完整，單單隻有她與慕斯容遠遠不夠。還差一位至關重要的主角——蕭昭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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