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容聽見身後布料落地的聲響,猛地回過頭,視線猝不及防撞進這般光景,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耳根“唰”地一下燒得通紅,慌忙抬起手掌,死死遮住自己的雙眼,連脖頸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緋色,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聲音都變得支支吾吾。
“姑娘!姑娘!你……你這是做什麼!”
林晚棠見他這般慌亂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狡黠,面上神色卻半點波瀾不起,目不斜視,彎腰拾起地上那件外袍。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那支方才刻字用過的鋒利銀簪,手腕幾番起落,簪尖劃開布料,嗤啦嗤啦數聲,好好一件外袍被劃得四分五裂,碎成大大小小好幾片布帛。
做完這一切,她邁步走到洞口,手臂輕輕一揚,那些破碎的衣料碎片順著山風,跟著方才馬匹墜落的方向,一同飄墜向幽深的崖底。
處理妥當,她才轉過身來。
慕斯容依舊牢牢捂著眼,腦袋扭向一旁,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往她這邊掃過來,肩膀都還微微繃著。
林晚棠望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聲,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山洞裡輕輕迴盪。
“慕大夫,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她語調帶著幾分戲謔,緩緩開口,“妾身不過是想著,崖底下總得有幾件破碎的衣物,方才顯得真實。若只落下一匹馬,連半片女子衣衫都尋不見,刺客回去必定起疑,這才脫下這件外袍。”
她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耳尖上,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不過一件外袍罷了,慕大夫何苦如此害羞。”
慕斯容手掌依舊擋在眼前,指縫都繃得緊緊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呼吸都有幾分紊亂,結結巴巴地應答:
“是……是這樣麼,林姑娘。”
林晚棠見他依舊固執地捂著眼不肯放下,索性緩步上前,兩步便繞到了慕斯容的正前方,距離他不過咫尺之遙,聲音拖得軟軟長長,帶著幾分調笑:
“慕大夫~你睜開眼看看我……”
慕斯容身子微微一僵,非但沒有挪開手掌,反而把眼睛閉得更緊,下頜微微繃緊,半點不肯鬆口。
見他這般油鹽不進,林晚棠無奈,只得雙臂輕輕環抱住自己的肩頭,微微縮了縮身子,聲音驟然變得軟軟弱弱,帶上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
“慕大夫,妾身好冷呀。”
山洞裡穿堂而過的山風確實寒涼,吹得薄薄中衣下的肌膚泛起一層細碎的寒意,她的聲音細細柔柔,
“慕大夫,難道忍心就讓妾身這般凍著麼。”
聽見這一句,慕斯容方才慌亂燥熱的心,瞬間又被一層擔憂覆上。明明方才羞急的額角都沁出細密的汗珠,嘴上卻說,
“山洞之中的確苦寒,你稍等片刻。”
他依舊沒有敢放下遮眼的手掌,就這麼半掩著視線,憑著記憶側過身子,避開站在身前的林晚棠,腳步略略有些踉蹌,向著山洞深處摸索走去。
那裡,是他提前備好行囊、備好替換衣衫的角落。
林晚棠立在原地,雙臂環著肩頭,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略顯步履蹣跚的背影,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