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日上三竿。
一名滿身塵土的參將快馬匆匆奔回，翻身下馬，快步衝到蕭昭野馬前，單膝跪倒在地，神色凝重。
“啟稟陛下！下游數里河灘，我等尋到了一匹馬匹的殘骸！應當就是那日林姑娘所騎的栗色坐騎。墜崖之後落進河水，屍體被水流衝至河灘，已經被山中野獸啃噬，只剩殘缺不全的屍骨。”
說到這裡，參將話音一頓，神色越發沉重，猶豫片刻，才繼續低聲稟報。
“除此之外……河灘亂石之間，還尋獲數片破碎的錦緞布料，看材質色澤，疑似女子騎裝的衣料碎片。”
“咚——”
這幾句話傳入耳中，蕭昭野的心臟重重往下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心口突突狂跳，一陣陣窒息般的悶痛席捲全身。
身下的戰馬輕輕打了個響鼻，山風捲起他散亂的黑髮。他坐在馬背上，整個人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馬匹殘骸……女子衣料碎片。
刺客所言，難道都是真的？
不，他不要信。
那些刺客！等朕找到晚晚後騰出手來，一個都跑不掉，包括幕後的那些人，全都去地下給朕的晚晚祈福！
“帶路。”
蕭昭野的聲音乾澀沙啞，幾乎聽不清，嘴唇微微哆嗦。
不等手下將士多勸，他狠狠一扯韁繩，胯下駿馬揚蹄，帶著他朝著下游河灘方向狂奔而去。身後大批御林軍緊隨其後，馬蹄踏過泥土，捲起漫天塵土。
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抵達下游河灘。
湍急的大河滾滾流淌，河灘遍佈大大小小灰白色的亂石，河水濺起冰涼的水霧。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與野獸腐臭的氣息。
蕭昭野不等侍衛搬來下馬的踏凳，直接撐住馬鞍，強行縱身躍下馬背。
雙腳踩在佈滿碎石的河灘地面，身體一晃，肩頭傷口驟然劇痛襲來，眼前瞬間一陣陣發黑，險些直接摔倒在地。身旁侍衛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他抬手揮開。
“別碰朕。”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踉蹌朝著前面河灘走過去。
河灘之上，栗色母馬殘缺的屍骨橫躺在亂石堆裡，景象觸目驚心。不遠處幾塊石頭縫隙之間，散落著好幾片被河水浸泡、又被砂石磨得破舊不堪的月白色布片。
那布料的紋樣，那料子。
蕭昭野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那日，晚棠身上穿的那一身月白騎裝。
是她的衣服。
真的是她的。
那一刻，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在旋轉搖晃，天旋地轉，耳邊河水咆哮的聲響變得遙遠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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