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親自騎馬沿著河岸巡查,夜裡也難以入眠,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之中全是林晚棠的身影。
一天,兩天……
日夜不休的搜尋。
河谷上下游幾十裡範圍,全部被御林軍反覆梳理排查。河灘、蘆葦蕩、岸邊樹叢,每一處角落都翻找過。
只有那一堆馬的殘骨,那幾片破碎的衣料。
除此之外,再沒有半分關於林晚棠的蹤跡。
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他的晚晚好像在他的世界消失了……
心底那一點點苦苦支撐著他的期盼,被時間一點點消磨殆盡,如同風中殘燭,一點一點微弱地熄滅下去。
身體早已到了徹底崩潰的極限。
第三日深夜,一陣猛烈高熱驟然席捲全身。蕭昭野站在河邊望著滔滔河水,眼前驟然一黑,再也撐不住,身軀重重向下倒去,直接昏厥過去,重重摔落在冰冷河灘。
“陛下!陛下!”
侍衛們驚呼四起,慌忙將昏迷的蕭昭野抱起,快馬加急送回行宮。
再次甦醒過來的時候,依舊是那一間熟悉的寢殿。
薰香嫋嫋,燭火搖曳。
龍床之前,黑壓壓跪了一地人。
太醫院一眾太醫全部跪在地面,個個神色凝重,大氣不敢喘。
總管李福全跪在離床榻最近的位置,眼底的紅血絲比上一次更加深重,滿臉疲憊惶恐,這三天兩夜,他也跟著熬得幾乎脫了形。
寢殿之中靜悄悄的,只聽見博山爐香料燃燒細微聲響。
蕭昭野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肩膀、胸口兩處傷口一陣陣持續不斷的鈍痛,渾身痠軟無力,連轉動脖頸都耗費巨大力氣。他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頭頂繡著盤龍紋樣的帳頂。
良久,他緩緩閉上雙眼。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一滴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無聲地從蒼白臉頰滑落,滲入枕褥之中。
帝王,從不輕易落淚。
跪在下方的李福全抬眼,恰好瞥見那一滴滑落的淚,心口猛地一顫,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
他這幾日幾乎日日活在驚懼之中。萬萬沒有料到,林晚棠在陛下心中,竟已經重到這般地步。
陛下身負重傷,不顧吐血嘔血,硬生生拖著殘破軀體,在荒僻河灘苦苦搜尋三天兩夜。
方才那一滴眼淚,落在枕頭上,看得李福全心頭髮麻,心中萬千思緒翻湧,卻半分也不敢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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