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如同千斤重錘狠狠敲在裴紀修心上。
他一瞬間全然明白過來。
帝王看懂了自己方才所有的用意,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你不配。
眼前之人是執掌萬里河山、手握生殺予奪的天下之主,而自己僅僅是一介地方臣子。
君臣尊卑橫亙在此,縱使滿心護念,有些東西,也不是他能夠伸手去爭搶的。
裴紀修胸腔之中又悶又澀,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全身,躺在冰涼地面上,一時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蕭昭野不再多看地上的裴紀修一眼,衣襬輕揚,抬腳便朝著前廳門外走去。
這邊林笙晚聽見巨大的撞擊聲響,猛地抬起頭,一眼便看見重重摔倒在地的裴紀修。
她瞳孔驟然微縮,驚呼一聲,全然顧不得帝王還尚未走遠,踉蹌著快步撲上前去,屈膝蹲下身,伸出手臂連忙扶住裴紀修的肩頭,一雙眼眸盛滿真切的擔憂,聲音微微發顫:
“裴大人!您怎麼樣,可有傷到哪裡?”
她的手掌輕輕扶在裴紀修的胳膊上,眉眼之間的焦急與關切,完完整整落入剛剛走到前廳門檻處的蕭昭野耳中、眼裡。
蕭昭野腳步猛地頓住。
明媚暖融融的晨光從院外照進來,勾勒出他挺拔孤冷的側顏輪廓,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陰鬱的陰影。
他微微仰頭,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氣,試圖把胸腔之中翻湧的妒火與心口的刺痛強行壓下去。
可那口氣息緩緩吐出,心底翻湧的情緒非但沒有半分消減,反倒如同燎原烈火,燒得愈發熾烈滾燙。
妒火灼燒五臟六腑,眼睜睜看著她俯身關切另一個男人的模樣,腦海裡所有理智幾乎快要被焚燒殆盡。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猛地轉過身。
寬大的月白錦袍衣襬隨著轉身的動作狠狠揚起,如同綻開的月色流雲,墨色玉帶腰間輕晃,他幾步便大步跨回廳堂之內,幾步就走到林笙晚的身後。
不等林笙晚反應過來,她甚至還維持著半蹲俯身的姿態,他伸出有力修長的長臂,一手牢牢扣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膝彎,不費吹灰之力,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林笙晚猝不及防,一聲輕呼險些溢位唇間。
整個人驟然懸空,下意識伸手,本能地攥住了蕭昭野胸前錦袍的衣襟。男人胸膛滾燙結實,懷抱的力道強硬霸道,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佔有。
蕭昭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俊美逼人,長眉入鬢,薄唇緊抿,只是那雙深邃眼眸裡,再也沒有半分之前溫和偽裝。
他抱著懷中的女子,不再理會地上的裴紀修,徑直朝著明華苑外快步走去。
行走的間隙,他眼角餘光掃到站在角落僵得如同木頭的李福全,飛快遞過去一道凌厲簡短的眼神。
那眼神含義再清楚不過。
李福全渾身猛地一凜,瞬間心領神會,連忙壓低聲音,飛快對著守在院外的侍衛與內侍低聲急促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