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昂看著那串紅寶石珠串,久久沒說話。
珠串已經被清洗乾淨,放在謝昂的棋盤邊上。
陸媽媽垂首立在一邊,將如何發現這串紅寶石的細節一一說明。
“是在花圃裡頭髮現的,東西埋得不深,被幾個丫鬟挖出來了。”
元雲道側坐在羅漢榻上,指尖拈著的白子在棋枰上游移片刻,最後落在了一處無關緊要的角落上。
廊下傳來紅妙與綠娥的哭聲,斷斷續續。
謝繪宜站在屋子中央,對上謝昂的視線也不避不讓,言語鏗鏘有力:“父親,女兒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女兒的院子裡,女兒絕對沒有拿過五妹妹的東西。”
謝昂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一般細細打量。
半舊的粉色繡彩蝶長裙,袖口的雲紋已經洗得有些發白褪色了。
可元雲道分明早就準備好了新衣裳,謝繪宜卻還穿著舊的在府內行走。
還有昨夜那隻牡丹玉雕步搖,連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這個女兒的性子,著實彆扭。
謝昂長長地嘆息道:“你說你沒拿,那你告訴我,他是怎麼到你院子裡的?”
謝繪宜長睫輕顫,咬牙道:“女兒不知。”
“你是不知,可你院子裡的人,你從京城帶來的,什麼綠娥、紅妙,她們做沒做你知不知道?”
“女兒——”
“好了!”謝昂頭痛的扶住額頭,抬起食指指向屋外,“那兩個侍女手腳不乾淨,去找人牙子過來,賣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父親!”
謝繪宜恍惚被巨石砸中,腦中一遍空白,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剛剛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眨眼間淚流滿面;“父親,父親!東西……東西是我拿的,都是我做的!求您不要送走紅妙和綠娥。”
說罷膝行兩步,抓住謝昂的衣襬苦苦哀求,“她們自小跟著女兒一起長大,求父親開恩,東西是我拿的,是我不甘心五妹妹有這麼好的東西,我沒有。”
“是我,是我,都是我,求父親開恩啊!”
廊下,紅妙的哭聲忽然拔高了一瞬,又像是被誰捂住了嘴,硬生生掐斷了。
真真一副主僕情深。
可謝昂絲毫沒有心軟。
謝繪宜在京中鬧出那等汙糟事,指不定就有這兩個婢女在其中推波助瀾。
要是早早發賣出去哪裡會惹出今天這場官司。
謝昂神色冰冷,一字一句道:“是不該賣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