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清禾要面對的，比她那時兇險十倍。齊昭屹是什麼人？
那是刀尖上舔血、朝堂裡博弈的狠角色。
他的侯府，豈是尋常內宅？
“你怕是對的。”
王芷柔的聲音放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清禾，嫂嫂不跟你說那些虛的。侯府世子夫人這個位子，看著光鮮，實則踩在刀尖上。前頭那位夫人走了兩年，小世子身邊全是舊人。你這一進去，是要從他們手裡分權的。”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塞進沈清禾手心：“這是嫂嫂給你的添妝。裡頭不是金銀，是嫂子用得上的幾個得力助手，怎麼聯絡，怎麼用都寫在裡面。你拿去，未必全用得上，但關鍵時候，能救命。”
沈清禾捏著那錦囊，只覺得沉甸甸的，像捏著一塊燒紅的炭。
“嫂嫂……”
“別急著謝我。”
王芷柔打斷她，目光直直看進她眼底，“清禾，你要記住，進了侯府，第一件事不是立威，是活著。立威可以等，命只有一條。齊世子既然選中了你，他自然會護你，可男人有男人的戰場，內宅的事，最終還得你自己扛。”
她伸手替沈清禾理了理鬢角，動作輕柔得像在哄延昱入睡：“你大哥讓我轉告你，沈家永遠是你的靠山。受了委屈，別硬撐，回來。延昱還等著他三姑姑抱呢。”
沈清禾的鼻尖猛地一酸。
她忽然想起前世，她孤零零地躺在陳府那張冰冷的床上，身邊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她只能咬著牙，把血和淚都嚥進肚子裡，一個人疼死。
今生不同了。
她有母親，有兄嫂，有延昱，有這座雖然不大卻溫暖的沈府。
“嫂嫂，”她反握住王芷柔的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韌，“你放心。我會活著，而且會活得好好的。我還要看著延昱長大，看著他考秀才、中舉人，看著他娶妻生子。我一定護住自己。”
王芷柔看著她，忽然笑了，眼眶卻紅了：“好，那嫂嫂等著。”
王芷柔走後，沈清禾一個人在妝臺前坐了許久。
她開啟王芷柔給的錦囊，裡頭果然是一疊薄薄的紙，字跡娟秀，是王芷柔親筆。
她正凝神細看，外頭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姑娘，是我。”石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壓得極低。
沈清禾迅速將錦囊收進抽屜：“進來。”
石榴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倦色，眼底卻亮得驚人。
她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沈清禾跟前，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姑娘，兩件事，都辦妥了。”
“說。”
“城南牙行那邊，尋了兩個會拳腳的婆子，一個姓錢，一個姓馬，都是從前鏢局裡退下來的寡婦，身家清白，嘴緊得很。奴婢沒讓她們入府籍，按您的吩咐，安置在城外莊子上，對外說是莊頭新娶的媳婦。”
沈清禾點了點頭：“另一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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