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想看看沈三姑娘是急性子，還是個耐得住的。”
她隔著一張石桌看著他：“世子爺，有什麼話，直說吧。”
齊昭屹挑了挑眉。
他放下杯子，身子往後一靠，那雙眼睛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忽然笑了：“三姑娘倒是比半月前爽快。”
“半月前賓客多，世子爺說話不方便，我也不方便。”沈清禾往前走了一步，在對面坐下，“今日只有你我，不必繞彎子。”
“好。”齊昭屹收了那副懶散樣子，坐直了，“那我問你，我提的事，你回去想了沒有？”
“想了。”
“想明白自己要什麼了？”
沈清禾看著他，一字一頓：“我要權勢。”
齊昭屹愣了一下。
他大概想過她會要郎情妾意，會要錦衣玉食。
他沒想過她開口就是這兩個字。
“權勢？”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覺得有意思，“你一個姑娘家，要權勢做什麼？”
“不做什麼。”沈清禾的聲音平平的，“世子爺問我想要什麼，這就是我的答案。我不要情愛，不要郎情妾意，不要舉案齊眉。我要的是進了門我說了算，是府裡上下看我的臉色過日子，是出門在外沒人能拿捏我、沒人能算計我。”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世子爺覺得可笑？”
齊昭屹沒笑。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裡頭的審視慢慢變了。
“不可笑。”他說，“你繼續說。”
“世子爺說要做交易，那咱們就談交易。”沈清禾的手指輕輕叩著石桌面，“您位高權重，滿京城想嫁您的姑娘能從侯府排到城門口。您挑中我，不是因為我沈清禾有多出挑，是因為您需要一個既好拿捏又不蠢笨的幫您做事。”
她抬起眼，直視他：“您的夫人過世三年，留下一個幼子。侯府裡頭三個妾室不安分，外頭叔嬸虎視眈眈。您要的不是一個擺設，是一個能護住您兒子的人，我說得對嗎？”
齊昭屹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
“你查過我？”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危險的味道。
“不用查。”沈清禾面不改色，“永靖侯府的事，京城裡隨便找個茶館聽半日就能拼出個大概。世子爺這些年不續絃，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回頭把您兒子給害了，對吧？”
齊昭屹沒說話。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亭邊，背對著她。
山風吹起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你說得對，我確實是要找一個人護住我兒子。”他的聲音從風裡傳過來，比剛才沉了幾分，“裴氏走得急，晏兒才兩歲多，如今五歲，話還說不利索。府裡三個女人，周氏是我母親的人，仗著有老夫人的遺命，在府裡橫行慣了。林氏是二房叔母送的，明面上伺候我，實際上替她主子盯著我的動靜。還有個陳氏，宮裡賞下來的，看著安安靜靜，實則跟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沾著親。”
他說著，轉過身來，走回石桌旁，卻沒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身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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