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晏兒。”齊昭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那種低不是威脅,是一種近乎疲憊的坦誠,“我不管你進府後要什麼,晏兒必須平安。他若出了事,你我之間,就沒有交易了。”
沈清禾看著他。
她想起前世自己那個沒來得及看一眼的孩子,想起夢兒端來的那碗藥,想起腹中墜痛時滿世界的血紅。
“世子爺,”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我沈清禾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害孩子的人。您兒子,我保他平安長大,不是為您,是為我自己。”
齊昭屹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從石桌底下拎出一個檀木盒子,推到她面前。
“什麼?”
“聘禮。”他說,“其他的先壓著,等你及笄了再送出去。盒子裡是城外兩處莊子的地契,一處田莊,一處茶山。不算多,夠你進門後打賞下人、拉攏管事用。你大哥如今在朝中勢頭好,沈家不缺銀子,可侯府的銀子是侯府的,你得有自己的。”
沈清禾看著那個盒子,沒動。
“世子爺想得周到。”
“不是周到,是規矩。你我之間,明碼標價,各取所需。我給你權勢,你給我忠心。這權勢裡頭,包括銀子、包括體面、包括說一不二的地位。但有一條,進了侯府,你就是侯府的人,沈家的事,你能幫則幫,不能幫的,別把自己搭進去。”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我齊昭屹護短,護的是我的人。你成了我的人,我護你。你要是兩面三刀,我也下得去手。”
沈清禾聽完,忽然笑了。
“世子爺放心,”她把檀木盒子拿起來,抱在懷裡,“我沈清禾不做兩面三刀的事。我要的,您給了。您要的,我給您掙來。”
她抱著盒子往亭口走,石榴在亭下等著她。
走到臺階處,她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世子爺,您方才說等我。我記著這句話了。您要是等不了,提前娶了旁人,我沈清禾不怪您,但這盒子裡的東西,我得留著,當是您的賠禮。”
齊昭屹靠在亭柱上,聞言笑了一聲:“你倒是會算賬。”
“不會算賬,怎麼當您的家?”
她說完,轉身下了臺階,石榴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盒子,主僕二人沿著山道往下走。
齊昭屹獨自站在亭中,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方才把玉佩推過去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涼涼的,細細的,像一片竹葉。
他忽然覺得,這樁交易,或許比他想的更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