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走後,禾豐院裡靜了下來。
沈清禾坐在妝臺前,手裡攥著那兩張地契,翻來覆去地看。
田莊在城西三十里,叫五柳莊。茶山在城南五十里,叫雲霧山。
她把地契摺好,塞進妝匣最底層,上頭壓了幾盒胭脂水粉。
“石榴。”
石榴從外間走進來:“姑娘。”
“你之前在大廚房認識的那個劉三,還在府裡嗎?”
石榴愣了一下,沒想到姑娘會問起這個人。
“在的,劉三哥如今在府裡管著採買,隔三岔五往外頭跑,訊息靈通得很。”
“他可靠嗎?”
石榴想了想:“奴婢與他關係不錯,劉三哥是個嘴緊的,從前在大廚房,誰的事都不摻和,只管自己的差事。姑娘問他……”
“我想讓他替我跑一趟。”
沈清禾從妝匣裡取出二十兩的袋子,擱在桌上,“讓他去五柳莊周邊的村子幫我打聽一些事情。”
“周邊的村子?”
“嗯。”沈清禾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田莊周邊五里內,有多少戶人家,種什麼莊稼,交多少租子,莊頭姓什麼叫什麼,跟府裡哪位管事有往來。茶山周邊呢,採茶的時節、茶工的工錢、茶葉賣給誰、價錢幾何。這些,我要知道。”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讓他進莊子,就在外頭打聽,問村民、問腳伕、問賣茶的行商。進莊子,就露餡了。”
石榴明白了,姑娘這是要摸底,又怕打草驚蛇。
“奴婢這就去找他。”
“等等。”沈清禾叫住她,“你再找一個人,你嬸子家隔壁那個王貨郎,我記得你提過,他常往城南跑?”
石榴點頭:“是,王叔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城南城北都熟,嘴碎愛打聽。”
“讓他跑雲霧山那一帶。”沈清禾又取出一袋銀子,“同樣的,不進山,就在山腳下的鎮子、茶鋪、碼頭打聽。茶葉的價錢、茶工的口碑、雲霧山這名字有沒有人提過。”
她把兩塊銀子往前一推:“告訴他們,事辦成了,每人再給五十兩。辦不成,銀子不用退,但嘴給我封死了。”
石榴收起銀子,猶豫了一下:“姑娘,劉三哥和王叔都不識字,打聽來的話……”
“你記下來。”沈清禾看著她,“他們回來找你,你一條一條問清楚,寫成冊子給我。什麼時候說的,原話是什麼,都寫上。”
石榴心頭一凜。
“奴婢明白。”
三日後,石榴把一疊寫滿字的紙遞到沈清禾手裡。
沈清禾坐在窗邊,一頁一頁地翻。
:莊柳五
。戚親房遠的人夫房二府侯是原,歲來十四,全德趙,趙姓頭莊
。五,好不年,三子租地畝一,候時的好年,子麥和子稻種,戶二十戶佃有裡子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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