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腿，還敢用。
她繼續往下看：
五柳莊的稻子，有一半不往侯府送，往城西的豐裕糧行送。
糧行的掌櫃姓孫，跟趙莊頭是拜把子兄弟。
村民說，孫掌櫃的糧行，背後有侯府二房夫人的股份。
沈清禾嘴角彎了一下。
中飽私囊。
趙德全把租子截下一半，賣給孫掌櫃，銀子進了二房夫人的口袋。
齊昭屹知道不知道？
她往下翻，雲霧山：
茶山沒有莊頭，管事的是個女人，姓柳，大家都叫柳娘子。
約莫三十來歲，據說是世子夫人裴氏生前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丫鬟，裴氏死後，她沒回裴家，留在茶山管事。
茶工有二十來號人，多是山腳下的村民，採一季茶，工錢按斤算。
茶葉分三等，上等的雲霧尖送進侯府，中等的賣給行商，下等的……下等的沒人知道去了哪兒，
柳娘子說，黴了，倒了。
沈清禾盯著這一行看了很久。
黴了，倒了。
二十來號茶工，一季採幾百斤茶，下等的至少佔三成。上百斤茶葉，說倒就倒？
她想起齊昭屹說的話，“侯府的銀子是侯府的，你得有自己的。”
這兩處莊子，名義上是給她的，可裡頭的人、賬、規矩，全是侯府的舊賬。
趙德全是二房的人，柳娘子是裴氏的人。
齊昭屹把莊子給她，是真心給，還是借她的手清理門戶？
她把紙放下，看向石榴：“劉三和王貨郎，還說了什麼？”
石榴想了想：“劉三哥說，他在五柳莊周邊的村子打聽時，有個老農拉著他喝酒，喝多了說漏了嘴。說趙莊頭去年打斷腿的那個佃戶，其實不是交不上租，是撞見趙莊頭往豐裕糧行送糧，被趙莊頭滅口，沒滅成，打斷了腿。”
沈清禾沉默了很久。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那疊紙上。
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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