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得，”沈清禾轉過頭，看著她，“猜的。柳娘子是裴夫人的陪嫁，這屋裡頭掛著的主子像，除了裴夫人，還能是誰？”
柳娘子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眼神軟了一瞬，隨即又硬起來。
“姑娘有話直說，”她說，“我忙，沒工夫陪姑娘閒聊，姑娘若是想了解這產業的進項，每月會有專人給姑娘送，沒必要親自上這茶山。”
沈清禾從袖子裡取出那塊鳳凰玉佩，放在桌上，往柳娘子面前推了推。
“世子爺給的，”她說，“侯府當家主母的印信。柳娘子認得吧？”
柳娘子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沒動。
她當然認得。
老夫人戴了一輩子，過世後傳給世子，世子收了三年，沒給過任何人。
“姑娘給我看這個，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沈清禾說，“我來，是替世子爺辦事的。”
柳娘子忽然笑了。
那笑裡沒什麼溫度，像是聽了個笑話。
“世子爺信姑娘，”她重複了一遍，“姑娘今年多大？十四？十五？世子爺憑什麼信一個還沒及笄的姑娘？”
“憑我敢來，”沈清禾說，“憑我敢一個人站在這兒，跟柳娘子談條件。”
“條件？”柳娘子挑了挑眉，“姑娘跟我談什麼條件？”
“我不跟柳娘子談條件，”沈清禾說，“我跟柳娘子談的是裴夫人的孩子，齊晏。”
柳娘子的笑僵在臉上。
她的手從身前放下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姑娘什麼意思？”
“裴夫人過世三年了，”沈清禾的聲音輕輕的，“齊晏五歲，養在世子院裡。世子爺忙，顧不上內宅，三個姨娘各懷心思。周姨娘是老夫人的人，林姨娘是二房的人，陳姨娘是宮裡賞的。柳娘子，您說，這孩子往後能指望誰？”
柳娘子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世子爺總會續絃的，”她說，“續了弦，自然有主母照看他。”
“續了弦，”沈清禾接了她的話，“那主母是什麼人？是二房夫人挑的，還是世子爺自己挑的？二房夫人挑的人，會真心待齊晏好嗎？”
柳娘子沒說話。
她的目光從那幅畫上移開，落在沈清禾臉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姑娘想說，你就是世子爺挑的那個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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