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愣住了。
“我不能保證我以後有了孩子，不會偏心。我不能保證我以後不會變。我連明天會發生什麼都保證不了，我怎麼保證五年後、十年後的事？”
她抬起頭，看著柳娘子，聲音輕輕的，可每個字都砸在實處：“可我能保證一件事，我答應過的事，我會做到。
我答應世子爺護齊晏平安，我就一定會做到。不是因為我是好人，是因為我沈清禾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說到做到四個字。我若連這都做不到，我就不是我了。”
柳娘子沒說話。
她的目光在沈清禾臉上轉了很久，從她的眼睛到她的嘴唇，再到她攥著袖口的那隻手。
“姑娘，”她忽然開口，“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世子爺……為什麼要選你？”
沈清禾愣了一下。
“世子爺是什麼樣的人，柳娘子比我清楚，”她說，“他足智多謀，心思深沉，滿京城想嫁他的姑娘能從侯府排到城門口。他為什麼不選高門大戶的嫡女，不選才貌雙全的閨秀，偏偏選我一個五品官家的姑娘？”
柳娘子看著她，等她的答案。
“因為他不需要一個花瓶，也不需要一個靠山，他需要一個能跟他並肩的人。侯府內宅是龍潭虎穴，他需要一個能替他守住後方的人。我年紀小，門第低，可我敢來，我能做。他信我，是因為我值得信。”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柳娘子，您說這世上有人能算計得過世子爺嗎？”
柳娘子想了想，搖頭。
“那您覺得，世子爺會選一個他算計不過的人，放在自己身邊嗎？”
柳娘子愣住了。
沈清禾看著她，嘴角彎了彎：“他不會。他選我，是因為他能看透我，也能制住我。我若有二心，他第一個知道。我若做錯事，他第一個收拾我。柳娘子，您與其擔心我會不會變，不如相信世子爺的眼光。他信我，您就信他。”
柳娘子站在那兒，久久沒動。
外頭的日頭偏西了，光線從窗戶縫裡漏進來，在她腳邊投了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低頭看著那道影子，忽然嘆了口氣。
“姑娘，”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坐下來說吧。”
沈清禾在椅子上坐下，石榴和周嬤嬤守在門口。
柳娘子從裡屋取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頭是一本賬冊，紙頁泛黃，邊角捲了，看著有些年頭。
“這是裴夫人生前記的，”柳娘子說，“侯府三年的收支，每一筆都清楚。二房夫人接手後，怕夫人留下什麼，要把這冊子燒了。我偷偷藏了下來，帶出了府。”
她把賬冊推到沈清禾面前：“姑娘拿去吧。是真是假，姑娘自己核對。”
沈清禾沒立刻接。
她看著柳娘子，忽然問：“柳娘子為什麼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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