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站起身,張開手臂,任由妙妙替她披上衣裳。
那是一件藕荷色的深衣,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纏枝蓮紋,料子輕薄柔軟,穿在身上像籠了一層煙霞。
“好看。”妙妙眼睛亮亮的,“姑娘穿這個,及笄那天一定是滿京城最好看的。”
沈清禾看著鏡中的自己。
十四歲的少女,身量已經抽條,眉眼間褪了稚氣,多了幾分沉靜。
她抬手撫過袖口上的繡花,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及笄的時候,穿的是什麼?好像是沈知意好心替她挑的一件桃紅衣裳,豔俗得像個花蝴蝶。
那時候她還傻乎乎地覺得好看,穿著去赴崔府的宴,被人暗地裡笑話了許久。
這一世不一樣了。
這一世,她穿什麼、戴什麼、嫁什麼人,都由她自己說了算。
天還未亮透,沈府上下已經燈火通明。
正廳裡裡外外換了一遍新陳設,青磚地上鋪了厚厚的猩紅氈毯,一直從影壁延伸到臺階下。
樑柱上纏了紅綢,連廊下那排燈籠也換成了描金繪彩的喜字燈。
祖宗牌位前供著時鮮瓜果,香爐裡燃著上好的沉水香,青煙嫋嫋,滿室肅穆。
賓客來得極早。
各府的馬車從巷口一直排到長街盡頭,夫人太太們帶著自家姑娘,由丫鬟婆子簇擁著進門,先在花廳吃茶,再由引路的嬤嬤分批帶入正廳觀禮。
男客們不便入內宅,便在花園另設了席面,由沈誠雲陪著吃酒。
謝氏一早就穿戴齊整,坐在正廳東側的首位上,手裡攥著帕子,指節微微發白。
王芷柔抱著延昱坐在她下首,孩子剛吃飽,正攥著一顆珊瑚珠玩,咿咿呀呀的。
沈疏桐如今定了親,算是半個大人,穿著一身鵝黃褙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女眷堆裡,不多話,只偶爾抬眼往廳門處看一眼。
吉時到,贊者高聲唱道:“請三姑娘。”
簾子一掀,沈清禾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采衣,青布為裳,白紗為中衣,頭髮梳成雙丫髻,以緋色絲帶系之,額前點了胭脂記,依舊是童子裝扮。
她走到廳中,面向南方,在早已備好的蒲團上端正跪坐。
正賓是王家的那位誥命夫人,年逾六旬,頭髮花白,一身深紫色誥命禮服,由兩個丫鬟攙著,緩步上前。
有司捧著托盤緊隨其後,盤中是一支素銀笄,並一條素白帕子。
王夫人先盥了手,以帕子拭淨,才從盤中取過素銀笄。
她垂眼看著跪坐在面前的沈清禾,聲音蒼老而洪亮:“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髻髮的禾清沈了輕輕笄銀素支那,落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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