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同僚那豔羨又探究的目光，讓他心裡頭又燙又慌。
燙的是，永靖侯府世子，那可是天子近臣，正二品的門第，滿京城多少高門望族想攀都攀不上。
慌的是，這事傳得沸沸揚揚，若最後成不了，他沈承秉就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去，”他放下茶盞，對門外吩咐，“把夫人、大少爺和三姑娘叫來。”
不多時，三人到了。
沈承秉坐在書案後，目光從謝氏臉上掃過，落在沈誠雲身上，最後停在沈清禾臉上。
他板著臉，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昨日的事，你給我說說？永靖侯府那四抬禮箱，是怎麼回事？”
謝氏心裡一緊，正要開口，沈承秉卻抬手製止了她：“讓清禾自己說。”
沈清禾垂著眼，聲音平穩：“回父親，女兒不知。世子爺送禮，女兒事先並不知情。”
“不知情？”
沈承秉眉頭一皺，聲音沉了下來，“滿京城都看著呢，你說不知情？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收了外男那樣重的禮，傳出去像什麼話！”
謝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老爺，這話可不能這麼說。世子爺送禮，那是世子爺的意思，清禾一個姑娘家，難道還能攔著侯府的人不進府？
昨日滿座賓客都看著，清禾從頭到尾規規矩矩，連話都沒與世子爺多說一句，哪裡就失了體統？”
沈誠雲也拱手道：“父親，昨日兒子與世子爺談過了。世子爺親口說的，那些禮是賀妹妹及笄，也是表明心意。他說，要娶妹妹做續絃，正正經經地下聘，絕不委屈了妹妹。”
“續絃？”
沈承秉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又皺起眉，“侯府是什麼門第？我們沈家是什麼門第？一個五品員外郎的女兒，去做侯府世子的續絃，滿京城的人背後怎麼說？說我沈承秉賣女求榮？”
他說著，重重嘆了口氣，像是愁得不行：“我這不是怕委屈了清禾麼？侯府水深，她一個十五歲的丫頭，進去了怎麼活？”
沈清禾靜靜地看著父親表演。
謝氏卻冷笑了一聲：“老爺若真覺得委屈了清禾，那也好辦。昨日禮單還在，東西也原封未動收在庫裡。
老爺這就寫個帖子，說沈家高攀不起，把禮退了，把話回了。咱們清禾雖不是金枝玉葉，可也不缺正經人家求娶，老爺覺得如何？”
沈承秉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謝氏會這麼說。
退禮？回絕？
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今日上朝時同僚們的嘴臉。
若真把禮退了，那些人表面上說沈大人有風骨，背地裡不定怎麼笑話他不知好歹。
況且沈誠雲在朝中剛站穩腳跟，正需要侯府這樣的助力。
“胡鬧！”
沈承秉猛地一拍桌子，可那力道輕飄飄的，沒什麼氣勢，“我什麼時候說要退了？我這不是……這不是替清禾著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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