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嫁的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
每日晨起，沈清禾先跟著孫嬤嬤學一個時辰的規矩。
跪坐、行禮、奉茶、佈菜，一樣一樣地練。
孫嬤嬤嚴苛，可沈清禾學得認真，從不叫苦。
午後，她便在房裡看嫁妝單子，或跟著繡娘學繡嫁衣上的花樣。
她手藝不如沈疏桐精巧，可勝在有耐心，一針一線都下得穩。
妙妙常在一旁打趣：“姑娘這繡活，比半年前強多了。到時候世子爺看了，定要誇姑娘心靈手巧。”
“誇什麼？”沈清禾頭也不抬，“我又不指著這個討他歡心。”
“那姑娘指著什麼？”
“指著腦子。”沈清禾剪斷線頭，把繡繃舉起來看了看，“侯府那種地方，繡活再好，不如腦子好使。”
石榴在一旁抿嘴笑。
傍晚時分，王芷柔常抱著延昱過來。
小傢伙如今會坐了，胖乎乎的一團，見人就伸手要抱。
沈清禾每次見他，都要放下手裡的活計，把他抱在懷裡逗弄一會兒。
“叫姑姑。”她捏了捏延昱的小臉。
延昱咿咿呀呀地，口水流了她一袖子。
王芷柔在旁邊笑：“他哪裡會叫，才多大。”
“先學著。”
沈清禾拿帕子替延昱擦了擦嘴角，“等我會叫人了，我早嫁過去了，聽不見。”
王芷柔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日子過得真快，轉眼你就要出門了。”
“嫂嫂別愁。”
沈清禾把延昱遞還給她，“我雖嫁出去了，可延昱的週歲禮、抓周禮，我一樣都不會落下。到時候我定要送一份大禮來，讓滿京城都羨慕他有個侯府的姑姑。”
“誰稀罕你的禮。”
王芷柔嗔她，可眼眶卻微微紅了，“你把自己顧好，比什麼禮都強。”
夜裡，沈府上了燈。
沈清禾坐在妝臺前，由妙妙卸了釵環。
銅鏡裡的少女，眉眼間已褪盡了最後一絲稚氣，沉靜如水，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玉。
她躺進被褥裡，看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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