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色的喜帳如流雲般傾瀉而下,將滿室燭火隔成朦朧的一片。
帳內光線昏昧,只能看見兩個交疊的身影,和嫁衣一件件被丟擲來的弧線。
沈清禾的背陷入柔軟的錦被裡,感覺到他滾燙的掌心覆上她的眼睛。
“別怕。”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跟著我。”
她閉上眼,在一片黑暗中,感覺到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睫,鼻尖,最後含住她的唇。
那吻溫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與方才的兇狠截然不同。
可當真正的那一刻,沈清禾再也沒了方才的嘴硬。
他低頭看著她緊蹙的眉和泛紅的眼尾,隨即俯身,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珠。
“忍一忍,乖。”
沈清禾將原本抓著他肩頭的手鬆了松,改而搭在他的脖子上,把臉埋向他。
紅燭高燒,帳影搖曳。
外頭的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淅淅瀝瀝地敲著窗欞,像是誰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帳內的溫度卻越來越高,沈清禾覺得自己時而像是被火炙烤,又像是溺在冰冷的水裡。
她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昏睡過去的。
再醒來時,天已微亮。
雨停了,一縷晨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在帳幔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沈清禾動了動,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拆了重組過一般,痠疼得厲害。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齊昭屹圈在懷裡,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佔有慾極強地扣著,掌心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她微微側頭,看見他的睡顏。
晨光裡,齊昭屹那張總是冷峻鋒利的臉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沈清禾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昨夜自己那些丟人的反應,臉頰又燙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想挪開他的手,剛動了一下,腰間的手臂便驟然收緊。
“醒了?”
齊昭屹睜開眼,眸子裡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剛睡醒的迷糊。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頸側那片曖昧的紅痕上,眼底閃過一絲饜足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