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珏這兩日不太對勁。
沈清禾起初沒有留意。
小孩子家家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昨日還高高興興的，今日蔫頭耷腦也是常事。
可一連兩日都這樣，她就覺得不對了。
頭一日傍晚，齊珏在廊下蹲著看螞蟻。
這是他一貫愛做的事，蹲在那兒能看半個時辰都不挪窩。
可平日裡他會一邊看一邊嘰嘰喳喳地跟丫鬟說這個螞蟻搬了多大的米粒、那隻螞蟻是不是偷懶了，這兩日卻安安靜靜的，蹲在那兒一動不動，小肩膀縮著，像是要縮成小小一團藏起來。
沈清禾路過時看見他那副模樣，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珏兒，”她走過去蹲在他身旁，“看什麼呢？”
齊珏沒有回頭，只悶悶地應了一聲：“沒看什麼。”
“那進屋裡坐坐？母親給你蒸了杏仁酪。”
“我不餓。”他搖了搖頭，仍是沒有回頭。
沈清禾沒有逼他。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回了屋裡，卻對妙妙使了個眼色。
妙妙會意，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等齊珏起身回自己屋裡之後，才跟了過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妙妙回來了。
她面色有些不好，走到沈清禾跟前壓低聲音說：“夫人，小公子院裡那兩個小丫頭，前兒個在廊下說閒話，讓小公子聽見了。”
“說什麼了？”
妙妙遲疑了一下：“說……說夫人如今有了小主子，往後心思就不在小公子身上了。還說有了親生的，前頭的就沒人疼了，爹不疼娘不愛的，以後怕是連飯都吃不上熱乎的。”
沈清禾正在翻賬冊的手頓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妙妙臉上：“哪兩個丫頭？”
“一個叫春杏，一個叫秋紋。都是原先瑞雪堂留下來的人。”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擱下賬冊：“那兩個丫頭現在在哪兒？”
“還在小公子院裡伺候著。是奴婢多嘴，叫她們先別走，等著夫人發落。”
沈清禾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去看看珏兒。你讓人把那兩個丫頭叫到昭明居偏廳等我。”
她到齊珏屋裡的時候，小傢伙正坐在榻上發呆。
手裡攥著那隻布老虎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揪著上面的線頭。
那隻布老虎已經被他摸得有些舊了，尾巴上的金鈴鐺都歪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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