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叫蘇知寧,她是我親生的,可我也不懂她為什麼不認生母,她爸後來娶了個小老婆,她就只肯認那個新媽......」
我想擠進去堵住她的嘴,然而她四周全是熟悉的家長和學生。
看熱鬧原是人的本能,這些人平日總把精英體面掛在嘴邊,一旦遇到這樣的事,同樣如此,只怕鬧得不夠大,只怕自己漏看一眼。
我到底該怎麼辦,我完全不知道,向前一步會被看見,回頭便會撞上媽媽。
為什麼我永遠這樣無能,即便重新來過,還是一件事都做不好。
忽然有個男生舉起手朝後面喊了一嗓子。「蘇知寧和她媽媽不是站在那裡嗎。」
剎那間所有視線都落到我身上。
我回頭看媽媽,她面色慘白,一隻手護著肚子倚住樹幹,身體正一點點往下滑......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學會做正常人,可那一刻,腦中冒出的每個念頭都瘋得可怕。
「大寶。」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像被人從噩夢中猛地推醒,轉過身撲向她。
「快叫救護車,不行,讓司機把車開進來更快。」
幾名同學和家長上來幫我扶住她,人群下意識讓路,司機見狀直接把車駛進校園。
隔著車窗我看見親媽毫無憂色,她早已和何永強一樣爛到骨頭裡,只有我還替她想象過不得已。
圍觀者仍有人催她往下講,人群很快重新圍攏,那條通道徹底被擋住。
醫生檢查後說,是孕婦情緒波動過大,隨後引起宮縮,所以出現腹痛,目前最要緊的是臥床休息。
媽媽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我替她把被角掖嚴。
隨後掏出手機連續發出三條訊息。
第一條給何永強,第二條給他隔壁的鄰居,第三條發給經常陪他賭錢的牌友。
原來我把上一世的每個細節記得這樣清楚。
我總以為重生後,便能換來一段嶄新人生。可那些日子早已化成難看的疤長進心口。
若只會原諒和躲避,傷口永遠不可能真正長好。
我彎下腰,把臉貼上媽媽的手背。
6.
我約親媽在一家咖啡館碰面,過了門前那條馬路,就是何倩倩就讀的學校。
我的學校不但稽核家庭資產,還要面談父母,何倩倩本來進不去,但她的成績確實出色。
上一世我主動退出,她作為下一名補位,拿走了市一中的提前錄取資格。
她生著一張乾淨柔弱的臉,我一度以為她會和那對夫妻不同,把逃離地獄的最後希望都壓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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