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回答我,
「你要是回家了，誰留下替我捱打呢，再說，你這樣也算幫你親媽擋災。」
以前何永強負責施暴，親媽是被打得最狠的那一個，何倩倩偶爾也會遭殃。
何倩倩離開後，我被送進去，便成了最底下的人，那個，親媽的日子反倒輕鬆起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湊近我，貼著耳朵輕聲開口，撥出的熱氣讓我全身發顫:「而且我現在有錢了，你忘了嗎，是你背叛生父替我掙來的錢。」
她明明有錢卻每年回那間不見天日的舊屋，在親生父親面前繼續裝窮，只為了親眼看我受罪。
親媽明明隨時能逃，卻非說他們是真愛。
這一家子全都瘋了。
此時親媽已經在我對面坐下。
我問她,「你究竟還想得到什麼?」
那天她當眾鬧了一場，除去毀壞我努力維繫的生活，對她自己沒有半分好處。
她撐了許久的體面已經搖搖欲墜，擺出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坐在我對面。
只低聲說了一句,「媽媽沒想得到什麼，本來只是想見見自己的女兒。」
我突然笑出聲。
「你想把爸爸現在的婚姻攪散。」
「然後再回頭找他對不對?」
「你對眼下的婚姻生活，很後悔，費盡心機搶來的愛情，根本不幸福。」
「你已經嫌棄現在的丈夫了，他讓你噁心，又一無是處，哪裡比得過前夫。」
她像毒蛇一樣盯住我，終於露出藏了多年的真面目。
她果然沒怎麼愛過我，上一世我至少有利用價值，還能餵飽她扭曲的優越感。
這一世我毫無價值，於是只配當她的敵人。
我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可她始終沒有反駁半句。
她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7.
我稍稍靠近她，把聲音壓低,
「可你什麼也拿不回來，你最好認命，守著那攤爛日子過到底，你沒有回頭路，也不配回頭。」
親媽猛地站起，把桌上的杯盤全掃到了地上。
「要不是生了你，我怎麼會嫁給那種東西，都是你讓我產後虛弱，我才神志不清，糊里糊塗，選錯了男人，走錯了路!你不肯幫親媽，你反倒認一個後媽，你就是個廢物，我當年根本不該把你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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