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被趕回家的靜秋,陰陽怪氣接過話茬,“我家小姐六歲入尚書房陪四皇子讀書,十二歲出來,騙你能有什麼好處不成?”
“沈家送姑娘家去宮裡陪讀?”
“我爹沒有兒子。我穿著童子服入的宮。”
玲瓏似笑非笑瞟了李承遠一眼,“我還讀書時,侯爺已經到西邊打仗了。”
李承遠又看到桌角放著一摞紙頁,想去拿,被玲瓏按住。
承遠忽帶一絲酸氣,“莫不是哪家兒郎寫的情書?”
玲瓏賭氣鬆開手,走到床邊坐下。
李承遠背對著她,看不到玲瓏一雙眼睛瞧在他身上。
他拿著手稿,一頁頁翻看,先是疑惑,後來不屑,最後震驚。
“這……是治河策原稿?”
“侯爺可知我是被宋青書退親的那個女子?”
李承遠驚訝地瞪著玲瓏,“是你?”
“京城許多姓沈的,我並沒想到……”
“宋青書的治河策,是我家小姐翻遍了沿河六省的地方誌、水文舊檔,熬了一個月寫成的。”
靜秋越說越氣,眼圈泛紅,“晏公出此題時,小姐剛離開尚書房月餘。那策論若由小姐親手遞上去……”
“宋青書——”靜秋咬牙,“不過是偷了別人心血的小人。”
玲瓏始終沉默,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
那雙手寫過數千言的治河策,也做過不堪之事。
如今只是安靜地擱在膝上,像一柄入了鞘的刀。
李承遠的目光再次看向那硯臺與墨方。
這東西若是賞給宋青書的,記檔一翻便知。
在他心中,已經相信玲瓏所言。
“靜秋,倒茶來。”玲瓏將丫頭支出房。
目光如羽毛似的輕掃李承遠一眼復又垂眸,嬌怯的樣子讓李承遠心頭一動。
他走近玲瓏,悄聲道,“我妻子原是才女。”語氣鄭重,並無戲弄之意。
玲瓏未曾防備這一句,一怔,偏開頭去。
耳根燙了起來,那紅意漫過臉頰,連帶著脖頸都染了淡淡粉色。
她眼睫輕輕顫著,像被驚動的蝶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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