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糯糯的，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態。
陳平安笑了，故意道：“你要是覺得太倉促，我去跟叔叔說，換個晚些的日子也行。”
“總要你心裡覺得踏實才好。”
“別……”李娉婷果然急了，下意識伸手拉住他的袖口，隨即又像被燙到般鬆開，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願意的。”
說完這句，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連忙又低下頭去，只留給他一個烏黑的發頂和一段白皙的脖頸。
那句“我願意”輕輕柔柔，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陳平安心裡盪開層層漣漪。
他看著她羞不可抑的模樣，心底漲滿了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滿足。
這個在數學世界裡冷靜從容、在工作中聰慧果決的姑娘，此刻只是他面前一個會臉紅，也會害羞的尋常女子，更是他的未婚妻。
“那就好。”他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我回去就跟我爸媽他們說，儘快安排我們的婚事。”
“你……”他想說讓她別擔心，一切有他，又覺得這些話太蒼白，最終只是道，“晚上風涼，快進去吧。”
“晚上早點休息。”
“嗯。”李娉婷點點頭，卻沒動，還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陳平安推起靠在牆邊的腳踏車，跨坐上去，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門燈的光暈下，淺藍色的棉襖襯得人亭亭玉立，正靜靜望著他，眼裡有萬千話語，最終只化作唇邊一抹溫柔的笑。
“進去吧。”他朝她擺擺手。
“路上小心。”她終於輕聲說。
陳平安點點頭，腳下一蹬，腳踏車便滑入了門外更深的夜色裡。
車輪軋過路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騎出一段，忍不住回頭看去。
那個纖秀的身影還立在門燈下，一手扶著門框，正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望著。
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印在門內的地面上，顯得格外安靜，也格外……令人牽掛。
直到拐過彎，再也看不見那燈光與身影，陳平安才轉回頭，輕輕撥出一口氣。
夜風拂面微涼，他心裡卻是一片滾燙的踏實。
正月十五……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日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
院子裡，李娉婷直到完全聽不見車輪聲，又站了一會兒，才緩緩轉身回屋。
臉上熱度未退，心口撲通撲通跳得還有些快，但那感覺並非慌張，而是一種充盈的，沉甸甸的喜悅。
她掀開門簾進屋，暖意和燈光一起湧來。
客廳裡，家人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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