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柔弱的聲音落下，宮道兩側的宮女紛紛低頭，恨不得將耳朵也一併堵住。
沈知微沒有立刻回答，只看著眼前這張蒼白溫順的臉。
捱了三十杖，沈青鸞如今走路仍需人攙扶。可她聽說太后要給她和謝無塵賜婚，還是拖著傷體進了宮。
若說她全無所求，未免太過可笑。
“受之有愧？”沈知微緩緩走近，“皇妹覺得自己哪裡有愧？”
沈青鸞咬了咬唇，臉上浮起一絲難堪。
“國師身份尊貴，心懷天下。青鸞雖然跟隨國師修習多年，卻從未生出非分之想。母后今日所言，實在不是青鸞的本意。”
她抬起泛紅的眼睛，語氣越發真誠。
“皇姐千萬不要誤會。青鸞絕無攀附國師之心，更不敢與皇姐爭奪什麼。”
她嘴上說不敢爭，話裡卻將謝無塵說得與她關係匪淺。
跟隨多年，親自教導。
不管怎麼看，她都是謝無塵身邊最特殊的女子。
沈青鸞見沈知微不說話，心中稍定，又低聲補充：“國師素來不近女色，這些年卻願意指點青鸞，大概只是看在先帝與母后的情面上。青鸞從不敢因此自作多情。”
宮女們的頭垂得更低。
翠屏站在沈知微身後，氣得攥緊了手指。
這哪裡是在解釋，分明是在說國師對她另眼相看。
若換作從前，陛下早己失去理智。
沈青鸞也在等。
她太瞭解沈知微了。
只要自己稍微提起謝無塵，沈知微便會被嫉妒燒昏頭腦。她若當眾動手，太后剛才那番試探便有了結果，京中的謠言也會傳得更真。
然而，沈知微卻忽然笑了。
“原來皇妹是特意來向朕解釋的。”
她上前握住沈青鸞的手，動作親暱得像兩人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沈青鸞準備好的眼淚停在眼眶裡。
“皇姐？”
“你的心意，朕當然明白。”沈知微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你自小懂事，怎麼可能與朕爭搶一個戴罪之人？”
沈青鸞指尖微涼，勉強笑道：“皇姐明白便好。”
“倒是你身上的杖傷，朕這些日子一首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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