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捏住碧玉私印的手指緩緩收緊。
謝無塵就在屏風另一側，翠屏這句話並未刻意壓低聲音，他自然也聽見了。
寢殿安靜片刻。
沈知微把私印收入暗格，轉身看向他：“國師倒是好福氣。人在朕的鎖鏈上，太后還惦記著替你選妃。”
謝無塵神情淡漠：“臣無意娶妻。”
“你有沒有意，不重要。”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他微皺的衣領。動作看似溫和，指尖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重要的是，太后想把誰塞給你。”
謝無塵避開她的手：“陛下既己猜到，何必去見？”
“她擺了戲臺，朕總要去看看。”
沈知微換上一身常服，只帶翠屏前往慈寧宮。
太后早己命人備好茶點。
她穿著深紫宮裝，鬢邊簪著一支金鳳步搖，見沈知微進來，臉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
“知微來了，快坐到哀家身邊。”
沈知微依言入座：“母后今日召見兒臣，不知所為何事？”
“你這些日子忙著朝政，連慈寧宮都少來了。哀家既心疼你的身子，也擔心宮中那些流言。”
太后親手為她倒了一杯茶：“國師身份尊貴，又是先帝託孤重臣。你將他鎖在長樂宮，外人不知內情，難免胡亂猜測。”
“母后也信那些話？”
“哀家自然相信自己的女兒。”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越發溫和：“只是堵住悠悠眾口，不能只靠殺人。國師終身未娶，身邊也無人照料。不如為他賜一門婚事，既能安他的心，也能平息外面的傳言。”
沈知微端起茶盞，指腹貼著杯壁。
“母后看中了哪家姑娘？”
“旁人未必配得上國師。”
太后觀察著她的神情，慢慢說道：“青鸞自幼跟隨國師修習，與他最為親近。她性情溫順，又仰慕國師多年。若將她許配給國師，也算成全一段良緣。”
咔的一聲輕響。
沈知微手中的茶盞裂開一道細紋。
滾燙茶水從裂縫滲出，燙紅了她的指尖。她卻像沒有察覺，臉上仍帶著淡淡笑意。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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