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繼續道:“謀逆之罪尚未查清,他便不再是國師,只是關押在長樂宮的罪臣。按照大胤律法,罪臣不得賜婚,更不得迎娶皇族。”
“母后若執意將青鸞嫁過去,兒臣倒可以下旨。只是這道旨意一齣,青鸞便要削去公主封號,與謝無塵一同受審。”
太后的手停在茶壺上。
她當然不可能讓沈青鸞放棄公主身份。
“國師為大胤盡心多年,謀逆之說只怕有所誤會。”太后緩和語氣,“你把人鎖了這麼久,氣也該消了。何不先恢復他的身份,再慢慢查清真相?”
“朝廷法度不是兒戲。”
沈知微看著她:“兒臣若因為母后一句話便釋放罪臣,明日是不是也該放了天牢裡那些貪官?”
太后被堵得無話可說。
沉默片刻,她又換上關切的神情:“哀家只是心疼你。你年紀尚輕,整日與一個男子同處寢宮,終究不合禮數。”
“謝無塵身上有玄鐵鎖鏈,傷不了兒臣。”
“他近日身體如何?”
“能吃能睡,偶爾還敢頂撞兒臣,想來好得很。”
“鎮神符畢竟霸道,若損了他的根基,恐怕會影響大胤國運。”
“母后放心,兒臣還捨不得讓他死。”
沈知微語氣平靜,太后卻從這句話裡聽出了毫不遮掩的佔有。
她越發確定,京中的傳言並非全是虛假。
只要沈知微仍在意謝無塵,沈青鸞這枚棋子就能繼續用。
又寒暄幾句,沈知微起身告退。
離開慈寧宮時,她沒有首接走向宮道,而是在西側的安奉殿前停下腳步。
太后身邊的嬤嬤立刻問道:“陛下還有何事?”
沈知微看著殿中供奉的靈位:“許久未曾祭拜母后,今日既然來了,便進去上一炷香。”
嬤嬤神色微變:“安奉殿近日正在清掃,恐怕……”
“朕祭拜自己的母親,也要挑日子?”
沈知微側目看去。
嬤嬤不敢再阻攔,只能命人開啟殿門。
殿中香火繚繞,先皇后的靈位供奉在正中。沈知微接過宮女遞來的香,躬身拜了三次,親自將香插入銅爐。
藉著俯身的動作,她看向靈位底座。
深色木座右側有一道極細的縫隙,邊緣還留著被人開啟過的痕跡。與周太傅所言無差,鳳印就在底座暗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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