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抽回自己的手，語氣仍然溫和：“只要把您交給北燕人，讓北燕替他動手便夠了。”
寢殿裡的哭聲停了。
方才替攝政王家眷求情的太妃低下頭，再也不敢開口。幾名宮人更是跪伏在地，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沈知微看著太后灰白的臉。
“母后方才問朕，為何不能給舅舅留一條生路。”
“因為他給北燕的密約裡，沒有給朕、給母后，也沒有給整座京城的百姓留下活路。”
“莫非母后覺得，朕和這座城都該為沈家陪葬？”
太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可以拿親情逼迫沈知微寬恕沈崇遠，卻無法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自己願意放過一個準備殺盡皇室的叛徒。
許久之後，太后鬆開密約，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般靠回床頭。
“哀家不知道……”
“母后自然不知道。”
沈知微替她拉好被角：“您深居後宮，許多事情都是聽下面的人稟報。有人刻意瞞著您，借您的名義干預朝政，您也難免受到矇蔽。”
太后心頭一緊，抬眼看她。
這句話表面是在替她開脫，實則己經堵死她日後插手朝政的路。
“微兒，哀家只是擔心你年紀輕，受朝臣欺騙……”
“所以朕會替母后清理身邊之人。”
沈知微首起身，對影西吩咐：“慈寧宮掌事姑姑李氏，私自傳遞攝政王書信，押入慎刑司審問。其餘宮人全部調離，重新安排差事。”
太后急道：“李氏服侍哀家二十多年，你不能帶走她！”
門外很快響起掙扎聲。
李姑姑被兩名暗衛押進寢殿，袖中搜出的攝政王府令牌落在地上。
她跪下哭喊：“太后救奴婢！奴婢只是替王爺傳過幾句話，從未做過傷害太后的事！”
太后看著那塊令牌，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沈知微沒有給她緩衝的機會。
“從今日起，慈寧宮一應物品由內務府重新核驗。母后需要什麼，只管吩咐新任掌事宮女。”
“至於朝臣請安、命婦入宮和宮外書信，暫時全部停下。母后身體不好，安心靜養便是。”
一隊宮人從殿外走入，取代了原本服侍太后的舊人。
這些人全由暗衛營仔細查過，家世清白，只忠於女帝。不到半個時辰，慈寧宮內外便徹底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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