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內鋪著暗色錦緞。
錦緞中央，躺著一隻白瓷小瓶。
瓶身沒有花紋，只有一張泛黃的紙籤，上面寫著三個字。
忘川散。
謝無塵看見那個名字，眉心輕輕壓下：“不要碰。”
沈知微的手停在瓶口上方：“你認得？”
“只在古籍中見過。此藥無色無味，入水即化，尋常銀針驗不出來。”
“有何作用？”
謝無塵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看向影一：“密封瓷瓶，送太醫院。讓三名太醫分別查驗，途中不許經任何宮人之手。”
沈知微望著瓷瓶，胸口那股不安並未消散。
她取來一方絲帕，將小瓶裹住，親手交給影一。
“照他說的做。”
等待結果的兩個時辰格外漫長。
沈知微命人把所有書信搬入御書房，親自檢視青鸞與各方往來的記錄。謝無塵坐在長案旁，替她分辨其中涉及陣法與藥材的內容。
臨近傍晚，三名太醫一同趕來。
為首的張院判跪在地上，額角滿是冷汗。
“陛下，此物的確是一種慢性毒藥。初服時只會睏倦乏力，難以察覺。若持續服用，便會精神恍惚、記憶衰退，時常忘事。”
沈知微按在信紙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繼續說。”
張院判不敢抬頭：“服用一年以上，人的判斷力會明顯下降，情緒也會變得遲鈍。若藥量逐漸增加，還可能頭痛、畏光，甚至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轟然一聲，前世那些混亂的畫面撞入腦海。
批到一半便看不懂的奏摺。
朝會上怎麼也記不起的官員姓名。
攝政王問她是否同意調兵，她明明覺得不妥，開口時卻只剩一句“皇叔做主便是”。
還有那些漫長的夜晚。她躺在龍榻上，西肢沉重，腦子像蒙著濃霧。宮人都說她疏懶，朝臣罵她昏庸，連她自己也相信，她生來便不配坐在皇位上。
沈知微一首以為那是自己的無能。
首到臨死，她都在恨自己為何如此愚蠢。
原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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