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盯著地上的碎瓷片，身體像被抽去了全部力氣，扶住桌沿才沒有立刻跌倒。
藏在密室中的東西有很多。她原以為沈知微最先拿出來的，會是宮人名單，或者她與各地商戶往來的信件。
她唯獨沒有料到，會是忘川散。
“皇姐在說什麼？”沈青鸞勉強扯了扯嘴角，“我從未見過這瓶藥。密道與蘇記商行相連，誰知道是不是北燕暗探放進去的？”
沈知微沒有動怒，只抬手接過影一遞來的賬冊。
“忘川散出自西域，每年只流入大燕兩瓶。三年前，城南迴春堂收到一瓶，買藥的人是鳳儀閣管事太監劉慶。”
她翻過一頁。
“劉慶每兩個月向回春堂購買安神香，賬目都記在鳳儀閣開支之中。可暗賬顯示，他買的不是香料，而是用來掩蓋忘川散氣味的沉水粉。”
沈青鸞的唇色一點點褪去。
沈知微繼續道：“御膳房採買太監孫全，替你做事五年。他負責向朕的膳食中添加藥粉，每隔十日便去城南藥鋪領取一次。”
“孫全半個時辰前己經被捕。他起初不肯招，首到暗衛從他家裡搜出三千兩銀票，以及你親手寫給他的保命文書。”
一張摺好的紙被扔在桌上。
沈青鸞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
當年她擔心孫全被查，特意留了一封信，承諾登基之後封他為內侍監。她以為那樣能讓孫全死心塌地，卻沒想到成了釘死自己的證據。
“即便有人下毒，也不能證明是我指使。”沈青鸞仍在掙扎，“鳳儀閣上下數十人，想陷害我的人多得是。”
“那便看看你的親筆信。”
沈知微取出密室裡發現的書信，展開在她面前。
信中沒有寫忘川散三個字，只以“白霜”代稱。可每次購買藥物的數量、送入御膳房的時間，以及沈知微服藥後的反應，全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第一年，女帝嗜睡，時常遺忘奏章內容。
第二年，女帝精神萎靡，開始將朝政交給攝政王。
第三年，女帝判斷混亂，不再信任身邊忠臣。
每一行都像一把刀，剖開沈知微前世最狼狽的那段日子。
“還不認？”
沈知微的聲音很輕，卻讓沈青鸞最後那點僥倖徹底破滅。
她慢慢鬆開桌沿，癱坐在地上。
裙襬掃過藥粉，沾上了一層細白。
鳳儀閣內靜得只剩鎖鏈偶爾碰撞的聲音。謝無塵站在殿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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