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塵沒有看腕間鎖鏈，也沒有提出解除鎮神符。
“每日讓我登城一次。”
沈知微微微眯眼：“只有這個？”
“天地陣法依託山川地勢，單憑輿圖無法確定陣眼。我要親自檢視西面城牆、城外水脈和地勢高低。”
他抬手指向地圖：“每日走一圈，三個時辰足夠。”
這個條件比沈知微預想的低得多。
她原以為謝無塵至少會要求離開長樂宮，或者讓她解開一隻手上的鎖鏈。可他只要每天去城牆檢視地形。
“鎮神符不能解。”
“可以。”
“鎖鏈也不能取下。”
“可以。”
“暗衛全程跟隨，你不得離開朕十步之外。觸碰任何陣石與城防器械之前，都要先說明用途。”
謝無塵神情平靜：“我答應。”
沈知微仍未放鬆警惕：“你若敢借佈陣之機逃走，朕會立即毀掉太廟藏經閣，再把所有陣法典籍燒給你看。”
謝無塵看著她，半晌才道：“陛下的威脅，還是如此別出心裁。”
“有用便夠了。”
次日一早，沈知微帶著謝無塵登上北城牆。
這是謝無塵被囚入長樂宮後，第一次真正走到開闊之地。
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臉上，他下意識眯起眼。肩頭白袍被風吹動，露出裡面尚未痊癒的傷處。
玄鐵鎖鏈一端扣在他腕間，另一端握在沈知微手中。鎖鏈隨著腳步垂落，不時碰到牆磚，發出清脆聲響。
城頭士兵看見這一幕，紛紛低頭行禮。
幾個月前，謝無塵還是大燕最尊貴的國師。百官見他也要禮讓三分，如今卻被女帝用鎖鏈牽上城牆。
士兵不敢多看，餘光卻控制不住地追隨兩人。
沈知微察覺到了那些視線，手腕微微一收：“後悔答應了？”
鎖鏈隨之繃緊。
謝無塵停下腳步，目光落向城外：“我若在意旁人的目光，便不會跟你來。”
“國師從前確實不在意。你站得太高，只看得見天下蒼生，看不見具體的人。”
謝無塵沉默了一會兒：“或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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