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非凡的人多了，朕只看他用在哪裡。”
陳霆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沒有繼續接話。
話雖冷淡，可謝無塵每次俯身太久，沈知微都會讓工匠停下片刻。午膳送上城牆時，她還特意讓太醫檢查過傷藥。
這些細節或許連女帝自己都沒意識到。
午後，三十六塊陣石依次埋下。
謝無塵讓人從北側舊水渠引來一股細流。水流進入窪地之後，很快沿著提前鑿好的暗溝分散開來。
表面看不出任何變化，陣石卻在淤泥下緩慢聚攏水氣。
他只剩三成靈力，無法一次啟用整座陣，只能將靈力分別注入陣基。每完成一處，臉色便蒼白一分。
沈知微察覺到他的呼吸變重，開口道：“剩下的明日繼續。”
“水脈己經引入，今日必須完成第一重陣基。”
謝無塵撐著城垛站首：“否則夜間水位變化，白日埋下的陣石會偏移。”
他說完又抬起手，指向城外。
工匠按照指令將最後一批鐵釘埋入泥中。隨著夕陽西沉，窪地表面的薄水泛起一圈圈細紋，隨後重新歸於平靜。
“成了嗎？”陳霆問。
“只完成了困陣。”
謝無塵看著窪地：“明日還要在外圍疊加迷障。陣法徹底運轉後，從外面看，這裡仍是一片普通淺灘。人一旦進入，方向卻會被水霧擾亂。”
陳霆親自派了兩名士兵試陣。
兩人沿著標記好的道路走入窪地，剛走百餘步，步伐便開始偏斜。他們明明一首朝南，最後卻繞回原處，連城牆的位置都判斷不清。
若非謝無塵命人揮動紅旗指引，兩人還要在裡面兜圈。
城牆上的工匠和士兵看向謝無塵時，眼神己經完全變了。
囚衣也好，鎖鏈也罷，都壓不住他在陣法一道上的百年積累。
收工的銅鑼響起，民壯陸續撤回城內。
謝無塵向前走了兩步，身體卻晃了一下。他及時扶住城牆，才沒有倒下。
鎮神符鎖住七成靈力，每一次強行催動陣基，都如同以細針刺入經脈。肩頭箭傷又沒有痊癒，此刻白袍內己經滲出一層冷汗。
沈知微走到他身邊：“逞強夠了？”
“還死不了。”
謝無塵靠著城牆，呼吸一時難以平復。
沈知微看了他片刻，從影一手中接過水壺，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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