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塵那句話落下後，沈知微握著鎖鏈的手停了片刻。
他己經猜到她經歷過一世。
只是沒有證據，也不知道那個前世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真是假，不由你說了算。”
沈知微收回視線，把輿圖交給陳霆：“按國師畫出的範圍封鎖窪地。今日開始佈陣，任何人不得靠近。”
陳霆抱拳領命，很快調來三百名民壯和數十名工匠。
謝無塵沒有再追問前世之事。他在輿圖上重新標出陣基位置，又讓人取來長繩，將整個窪地分成九片。
“先在舊河床兩側挖出三十六個坑，深三尺七寸，前後誤差不能超過半寸。”
負責施工的工匠愣了一下。
三尺七寸尚且能夠測量，半寸誤差卻近乎苛刻。何況這是一片積水窪地，泥土鬆軟，稍有塌陷便會改變深度。
一名老工匠遲疑道：“國師大人，坑挖好後還要埋石，半寸偏差應當不礙事吧？”
“若只是埋石，自然不礙事。”
謝無塵俯身捻起一撮黑沙：“可此陣要借地下水脈運轉。陣基偏高，水氣無法匯聚；偏低，陣石會被淤泥吞沒。三十六處陣基只要錯了五處，整座陣便會反噬。”
老工匠聽得神色發緊，不敢再有輕視。
謝無塵又讓人搬來大小相近的青石，每塊重約百斤。石塊表面不需要雕刻複雜符文，只需鑿出一道傾斜水槽。
除此之外，他還列出三千枚鐵釘。
沈知微掃了一眼清單：“鐵釘做陣眼？”
“準確地說，是引水。”
謝無塵接過炭筆，在紙上畫出鐵釘埋入地下的方向：“鐵能聚寒，窪地水汽沿釘身匯入陣基。等重騎踏入，地下水便會向上翻湧。”
陳霆聽明白了：“陣石困住外圍，鐵釘改變泥土。看起來是一片淺水，踏進去便成了沼澤。”
“不錯。”
謝無塵用炭筆在陣圖中心點了一下：“這裡要留一條假路。北燕探馬若提前試探，會發現窪地西側可以通行。大軍抵達後，他們才會放心讓騎兵經過。”
陳霆眼中多了敬意。
能困住敵軍並不算最難，真正難的是讓敵人主動踏進來。
工匠們開始挖掘陣坑。
謝無塵則被沈知微帶回城牆。他站在高處俯視整個窪地，每隔一刻鐘便命人調整繩線位置。
“東南第三根木樁，向北移六寸。”
一名工匠低頭看了看，覺得兩處並無區別，可聖旨在旁，他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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