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要來。”
沈知微語氣平靜：“她要親眼看看，朕今日忘了多少事，藥量還需不需要增加。”
太后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想起那幾年，沈知微越來越沉默，記性也越來越差。有時母女兩人說著話，沈知微會毫無徵兆地走神，甚至忘記剛才談過什麼。
那時太后是怎麼做的？
她沒有請太醫仔細診治，反而認定長女不堪大任。
沈青鸞每次陪在旁邊，都會溫柔地勸她不要責怪皇姐，還說願意替皇姐分憂。
太后因此更加疼愛她。
她甚至親自把鳳儀閣最信任的宮人送進長樂宮，讓沈青鸞能夠隨時照顧皇帝。
原來那些人不是照顧。
是監視，是下毒。
“這是青鸞的字？”
太后拿起最後一封信，眼淚己經落在紙上。
沈知微沒有回答。
那封信她看過很多遍。太后同樣看著沈青鸞長大，不可能認錯。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太后抬起頭，眼中只剩茫然：“你們是親姐妹。她小時候發熱，是你守在床邊一夜。她從樹上摔下來，也是你揹著她去找太醫……”
“因為她想要皇位。”
簡單幾個字，徹底擊碎了太后最後的僥倖。
太后鬆開案卷，紙張散落在被褥上。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過了許久，壓抑的嗚咽才從喉間溢位。
“是哀家錯了。”
她抓住沈知微的手，抓得很緊，像是怕最後一個女兒也離她而去。
“微兒，母后錯了……母后不知道她給你下了毒。母后若知道，絕不會護著她。”
沈知微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前世她曾無數次想聽見這句認錯。
被太后逼著向沈青鸞賠禮時，她想聽。皇位被攝政王架空時，她也想聽。首到北燕破城，她仍盼著母后能相信自己一次。
如今真的聽見，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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