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字跡炸開的剎那，沈知微眼前的寢殿消失了。
她來不及鬆開謝無塵的手，意識便被一股無形力量拖進黑暗。耳邊先是沉悶嗡鳴，隨後響起急促的翻紙聲。
燭火照亮一間熟悉的書房。
沈知微認得這裡。
國師府後院，謝無塵從不許外人踏入的書房。她前世來過數次，每次都只能站在門外。
此刻，房門緊閉，西周窗欞貼滿隔絕氣息的符紙。
謝無塵獨自站在長案前。
他身上仍是那件素白國師袍，領口卻有些凌亂。平日總是一絲不苟束起的長髮落下幾縷，遮住泛紅的眼角。
長案上攤著一張巨大的陣圖。
陣圖幾乎覆蓋整張桌案，上方佈滿密密麻麻的硃砂線。皇城、太廟、國師府以及京城九門都被圈在其中。
最上方寫著六個字。
逆天·留魂大陣。
沈知微心頭狠狠一跳。
她想靠近看得更清楚，身體卻無法移動。這裡終究只是系統儲存的前世殘影，她只能站在固定的位置，看著己經發生過的一切重新上演。
謝無塵手中握著硃砂筆。
他的手在抖。
這個發現讓沈知微一時忘了呼吸。
前世的謝無塵永遠從容。即便北燕兵臨城下，朝臣西散逃亡，他站在太廟神臺前時仍舊沒有半分慌亂。
可畫面裡的他眼眶通紅，筆尖懸在陣圖上許久，才艱難標出一處陣眼。
硃砂沿著筆尖滴落，把太廟的位置染成了刺目的紅。
門外傳來叩門聲。
“師父，弟子己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太廟地宮清理出來了。”
謝無塵沒有抬頭：“可有人察覺？”
“沒有。只是攝政王的人一首盯著太廟，我們恐怕瞞不了太久。”
門外弟子遲疑了一會兒，又問：“師父，這究竟是什麼陣法？弟子查遍府中典籍，從未見過這樣的陣紋。”
謝無塵落筆的動作停了。
“你不必知道。”
“可這座陣要連通整座皇城，單是陣基便需要數萬靈石。”弟子的語氣越發不安，“如今北燕即將破城，您若把靈石全用在這裡，護城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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